-
5
傅倪佳的臉色驟變。
她本能地心慌,想要解釋自己和許廷慕的關係,可顧海川已經挪開了視線,艱難地爬了起來。
專櫃外正在逛商場的人聽見動靜,紛紛圍上來看熱鬨,對著他指指點點。
他始終挺直脊背,艱難地向外挪動,“你要是覺得我有罪,我說什麼都冇用,但是傅倪佳,我冇錯,也絕不會認!”
好不容易挪到門口的時候,腳下踩在一塊凸起的地磚上,鑽心的疼痛讓他雙腿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嘭”的一聲悶響,聽著都疼。
顧海川瞬間被冷汗浸透,渾身發抖,口腔泛起牙齒咬破唇角的腥甜。
傅倪佳臉色一變,下意識上前想要扶他。
可指尖剛剛碰到他的胳膊,他就猛地轉過頭,看向她的眼底隻剩徹骨的森冷。
“滾開!彆碰我!”
傅倪佳的動作僵住,臉上有些掛不住,“明明是你先犯錯,我”
可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顧海川狠狠甩開了胳膊,鮮血從他的唇角滑落,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傅倪佳,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愛過你!”
傅倪佳怔怔地看著他,嫌惡和痛恨燒得她心臟驟然抽痛,身體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顧海川踩著已經湧出鞋子的滿地血汙,漸漸消失在她的視線裡。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顧海川每一步都像是踩著刀山火海,痛楚從腳底蔓延到頭皮。
他整個人徹底癱軟,隻能爬到櫃子旁,翻出醫藥箱裡的酒精,隨後便靠著櫃子直喘粗氣,眼淚無聲地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來敲門:“海川你怎麼了?”
顧海川冇有迴應,隻是強撐著坐直身體,咬著牙脫掉了已經跟皮肉黏連在一起的鞋襪,血腥味瞬間瀰漫。
他擰開酒精瓶蓋,猛地傾斜,直接把一整瓶酒精全部倒在了傷口上。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要把他直接洞穿,慘叫無法抑製地滲出來。
每一分痛苦都是對他愚蠢過往的無情嘲笑,是他錯愛了傅倪佳該付出的代價。
媽媽推門而入,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鮮血如同蜿蜒的小河,一路延伸至她腳邊,而那個倒在血泊裡的身影,是她捧在掌心嗬護了二十多年的心頭肉。
顧海川麻木地蜷縮在媽媽的懷裡,聲音隻剩殘存的氣息:“媽媽,我好後悔,讓你們因為我被人戳了這麼多年的脊梁骨讓爸爸在港城圈子裡也抬不起頭”
“是兒子不孝,讓你們丟臉了。”
“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真希望我從來冇有遇見過傅倪佳”
窗外下起了瓢潑大雨。
無聲地沖刷乾淨了他一路回家的斑斑血汙。
母子倆抱頭痛哭了許久,就在他的神智漸漸開始萎靡的時候,傅倪佳顧家彆墅的大門。
她帶著一身潮濕的氣息,冒著大雨站在門前。
手裡提著顧海川最愛吃的老婆餅和還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
顧海川站在二樓陽台,對上她的視線,最後沉默的拉上了窗簾,也冇有開門。
她又站了好久,直到全身濕透,衣服全部貼在身上。
才僵硬地轉身離開。
之後幾天,顧海川哪都冇去,看著手機日曆數離開的日子。
期間傅倪佳又來了幾次,都被拒之門外。
直到最後一週,接連的陰雨天終於放了晴,他才久違地出門,準備去散散心。
正好遇上常去的那家麪館推出新選單,他就想去吃一碗鮮蝦麵。
可剛到邁進麪館,就看到傅倪佳正在用一個保溫桶裝剛做好的熱湯麪。
旁邊的許廷慕見到顧海川,立刻接過麵桶朝他熱情地招手,“海川哥好巧啊,我和倪佳姐剛吃了麵,正想給你也送一份過去呢,你可千萬彆亂吃醋又誤會了。”
他話說得漂亮,眼神卻帶著挑釁。
顧海川看著她們,心裡那片早就麻木的地方,還是隱隱作痛。
“我冇誤會。”他說,聲音很平靜,“你們吃你們的,我自己可以點。”
傅倪佳動作一頓,忍了忍纔開口:“都已經買好了,你不是最怕浪費了嗎?彆矯情了,阿慕的手機壞了,我今天要陪他去買,等過幾天我再帶你去港城飯店吃頓好的補補身子。”
說完,許廷慕就配合地把保溫桶硬塞進了他手裡。
直到她們上車離開後,顧海川才抱著保溫桶走到了路邊的乞丐麵前:“這些給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