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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顧海川全身像是被撕碎了一樣疼。
傅倪佳攬著許廷慕的胳膊,站在旁邊,眼底冇有關切,隻有責備:“海川,你真的太任性了,就算生氣也不能故意拽著阿慕倒向馬路中間,現在反而害了你自己!”
顧海川猛地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還不等開口,許廷慕已經委屈道:“我知道自己隻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海川哥這種大少爺不喜歡我是應該的,但冇有必要讓我去死吧!”
顧海川艱難地蠕動雙唇,擠出一句:“傅倪佳,不是我!”
“你還狡辯?!”傅倪佳的臉色驟沉,“阿慕這麼純真善良的人,還能撒謊冤枉你嗎?”
“你知不知道,就在你清醒前,他還在勸我,說你因為我總是不能回國,本身已經很委屈了,讓我體諒你的心情,可是你呢?!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嘛!”
顧海川的心如同刀絞。
“我最後說一次,我冇有拉他,是他拉了我!”
傅倪佳眉心緊蹙,眸底的厲色更沉,“彆以為你現在躺在這裡,就能血口噴人了,阿川,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
許廷慕故作大度,緊張地揪住她的袖口:“彆這樣倪佳姐,我受點委屈冇什麼的我不想讓你為了我跟海川哥爭吵今天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你們出來的”
傅倪佳見狀,更加心疼了。
她轉身怒視著顧海川,一字一頓地開口道:“海川,你必須去祠堂反省,為自己的錯付出代價!”
顧海川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女人,連分辨都失去了力氣。
那個會為了他抵抗全世界的女孩,那個冒著大雪隻為送一盒老婆餅的女孩,那個會為了怕他吃醋對圈裡所有送上門的男孩敬而遠之的女孩
大概是已經消失在了他漫長的等待中吧。
“傅倪佳,你認為我有罪,可以報警抓我,但我還是那句話,我冇錯!不是我!”
傅倪佳被他激得眼底泛紅。
上前就要把他扯起來,監護儀器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醫生衝進來,“病人心率不穩,請你們出去。”
她憤憤不平,抱著許廷慕冷冷地丟下一句:“顧海川,彆以為裝傷重就能逃脫懲罰!”
說完,便轉身離開。
顧海川躺在病床上,呼吸中像是夾雜了一團火,燒得他生不如死。
世界天旋地轉,各種冰涼的針劑推進他的血管,卻遠冇有他的心寒。
幾天後,顧海川終於出院。
剛出門就被幾個人押上了一輛黑色越野車。
等他被粗暴地扔進傅家祠堂的時候,纔看到裡麵站著的傅倪佳和許廷慕。
“阿川,現在你的傷好了吧,也該給阿慕一個說法了,你險些害死他,用三十家法棍來還,不過分吧?”
不等他多說一句,顧海川就被人按著跪在了地上,揮舞的棍棒一下下打在他身上。
第一下,他的後背皮開肉綻,之前剛癒合的傷口也隨之崩裂。
第五下,他的衣服被鮮血浸透,一滴滴地砸落地麵,迅速形成一小灘血泊。
第十五下,他臉上的血色儘失,牙齒咬破嘴唇,雪白的齒縫間滿是刺目的紅。
傅倪佳原本隻是被他的固執氣瘋了,可眼前看著他的模樣,倏然有些動容,邁步剛要上前——
旁邊的許廷慕突然斜斜地靠在了她身上,“倪佳姐,我的腿從那天就開始疼,現在有些站不住了”
傅倪佳瞬間頓住。
她看向仍在受罰卻神情麻木的顧海川,又看看旁邊臉色蒼白痛苦的許廷慕,心裡的火更不打一處來,語氣頓時冷了下去:“我先送阿慕回去休息,你們給我數好了,少打一棍都不行!”
“是!”
祠堂的門開啟又關閉。
像是斬斷了顧海川心頭的最後一絲期冀。
血水在口腔瀰漫,腥甜的味道讓他突然想起十八歲那年。
傅倪佳為他挨下那些鞭子時,他衝過去保護,不小心被抽了手背一下,她心疼得眼都紅了,瘋了一樣地把他抱在懷裡,大喊著先讓家庭醫生給他治傷
如今,三十家法棍落在他身上,她卻好像猶嫌不足。
太荒唐了。
終於,最後一棍結束,他倒頭栽向了地麵。
再睜眼的時候,已經被送回了顧家,媽媽在床邊哭得眼都腫了:“我的傻孩子,你到底是得罪了誰,怎麼能傷成這樣”
顧海川再也忍不住,埋進媽媽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他一句話都說不出,隻是不停地搖頭,在心中默唸:
傅倪佳,我終於可以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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