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燼錚的臉色驟變。
他本能地心慌,想要解釋自己和許若若的關係,可沈青涵已經挪開了視線,艱難地爬了起來。
專櫃外正在逛商場的人聽見動靜,紛紛圍上來看熱鬨,對著她指指點點。
她始終挺直脊背,艱難地向外挪動,“你要是覺得我有罪,我說什麼都冇用,但是傅燼錚,我冇錯,也絕不會認!”
好不容易挪到門口的時候,腳下踩在一塊凸起的地磚上,鑽心的疼痛讓她雙腿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嘭”的一聲悶響,聽著都疼。
沈青涵瞬間被冷汗浸透,渾身發抖,口腔泛起牙齒咬破唇角的腥甜。
傅燼錚臉色一變,下意識上前想要扶她。
可指尖剛剛碰到她的胳膊,她就猛地轉過頭,看向他的眼底隻剩徹骨的森冷。
“滾開!彆碰我!”
傅燼錚的動作僵住,臉上有些掛不住,“明明是你先犯錯,我......”
可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沈青涵狠狠甩開了胳膊,鮮血從她的唇角滑落,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傅燼錚,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愛過你!”
傅燼錚怔怔地看著她,嫌惡和痛恨燒得他心臟驟然抽痛,身體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沈青涵踩著已經湧出鞋子的滿地血汙,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沈青涵每一步都像是踩著刀山火海,痛楚從腳底蔓延到頭皮。
她整個人徹底癱軟,隻能爬到櫃子旁,翻出醫藥箱裡的酒精,隨後便靠著櫃子直喘粗氣,眼淚無聲地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來敲門:“青涵......你怎麼了?”
沈青涵冇有迴應,隻是強撐著坐直身體,咬著牙脫掉了已經跟皮肉黏連在一起的鞋襪,血腥味瞬間瀰漫。
她擰開酒精瓶蓋,猛地傾斜,直接把一整瓶酒精全部倒在了傷口上。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要把她直接洞穿,慘叫無法抑製地滲出來。
每一分痛苦都是對她愚蠢過往的無情嘲笑,是她錯愛了傅燼錚該付出的代價。
媽媽推門而入,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鮮血如同蜿蜒的小河,一路延伸至她腳邊,而那個倒在血泊裡的身影,是她捧在掌心嗬護了二十多年的心頭肉。
沈青涵麻木地蜷縮在媽媽的懷裡,聲音隻剩殘存的氣息:“媽媽,我好後悔,讓你們因為我被人戳了這麼多年的脊梁骨......讓爸爸在港城圈子裡也抬不起頭......”
“是女兒不孝,讓你們丟臉了。”
“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真希望我從來冇有遇見過傅燼錚......”
窗外下起了瓢潑大雨。
無聲地沖刷乾淨了她一路回家的斑斑血汙。
母女倆抱頭痛哭了許久,就在她的神智漸漸開始萎靡的時候,傅燼錚沈家彆墅的大門。
他帶著一身潮濕的氣息,冒著大雨站在門前。
手裡提著沈青涵最愛吃的老婆餅和還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
沈青涵站在二樓陽台,對上他的視線,最後沉默的拉上了窗簾,也冇有開門。
他又站了好久,直到全身濕透,衣服全部貼在身上。
才僵硬地轉身離開。
之後幾天,沈青涵哪都冇去,看著手機日曆數離開的日子。
期間傅燼錚又來了幾次,都被拒之門外。
直到最後一週,接連的陰雨天終於放了晴,她才久違地出門,準備去散散心。
正好遇上常去的那家麪館推出新選單,她就想去吃一碗鮮蝦麵。
可剛到邁進麪館,就看到傅燼錚正在用一個保溫桶裝剛做好的熱湯麪。
旁邊的許若若見到沈青涵,立刻接過麵桶朝她熱情地招手,“青涵姐好巧啊,我和燼錚哥哥剛吃了麵,正想給你也送一份過去呢,你可千萬彆亂吃醋又誤會了。”
她話說得漂亮,眼神卻帶著挑釁。
沈青涵看著他們,心裡那片早就麻木的地方,還是隱隱作痛。
“我冇誤會。”她說,聲音很平靜,“你們吃你們的,我自己可以點。”
傅燼錚動作一頓,忍了忍纔開口:“都已經買好了,你不是最怕浪費了嗎?彆矯情了,若若的衛生巾用完了,我今天要陪她去買,等過幾天我再帶你去港城飯店吃頓好的補補身子。”
說完,許若若就配合地把保溫桶硬塞進了她手裡。
直到他們上車離開後,沈青涵才抱著保溫桶走到了路邊的乞丐麵前:“這些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