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
我忍無可忍,轉身要去保衛科。
剛走到樓道,迎麵撞上車間主任。
我像見到救星,剛要開口訴苦。
主任卻避開我的眼神,壓低聲音:“小林,家裡事處理好,彆影響生產情緒。”
我心裡一涼。
王桂香竟然比我早一步,找到了組織。
她利用了這個時代對“家庭糾紛”的和稀泥態度,把侵占變成了家務事。
主任歎了口氣,眼神裡帶著為難:“百善孝為先,要是鬨到局子裡,你先進評比就取消了。”
先進評比意味著獎金和分房資格,這是我的命脈。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裡被攥皺的糧票本,突然明白,這不是認親,是吃人。
他們算準了我不敢鬨大,算準了單位怕影響不好。
王桂香在屋裡喊:“巧雲啊,給大海倒杯水!”
聲音穿透薄薄的木板牆,帶著勝利者的得意。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
既然組織不管,那就彆怪我不講情麵。
我冇回屋,轉身直接 走向了廠廣播站。
誰搶我的活路,我就斷誰的路。
3
廣播站的大門緊閉著。
主任躲在裡邊,隔著磨砂玻璃窗擺手,聲音悶悶的傳出來:“小林,家醜不可外揚,彆給廠裡抹黑,影響了評先進 。”
我愣在原地,寒風灌進領口,比雪粒子還涼。
原本指望組織主持公道,冇想到“集體榮譽”成了他們的保護傘。
回到宿舍樓,一股罕見的肉香味撲鼻而來。
王桂香正陪著房管科小趙說話,桌上擺著白麪餃子,一看就是用我的口糧換的。
八十年代,油水金貴,這味道意味著有人下了血本。
幾個鄰居圍在門口,手裡端著青花瓷碗,裡麵盛著白麪餃子,油花漂著。
“巧雲回來了?你媽正說你呢,說你工作忙,她多包了點給大家嚐嚐。”劉姐也在,眼神躲閃 。
王桂香擦著手走出來,圍裙上沾著麪粉,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閨女,累壞了吧?快進來吃,大海殺了頭豬,特意送來的。”
鄰居們看我的眼神帶著責備,彷彿我是個不懂事的罪人,辜負了這番苦心。
我冇動,盯著王桂香:“哪來的肉?集體財產不能動。”
“自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她輕描淡寫,彷彿那豬不是偷集體的。
李大海從屋裡出來,身後跟著個穿中山裝的男人,胸前彆著房管科的徽章,手裡拿著個檔案夾。
“林師傅,我是房管科的小趙。”男人公事公辦,眼神卻瞟向李大海,“單身宿舍隻能住到二十五歲,你超齡了。”
我心裡一沉。
廠裡確實有這個規定,但通常執行不嚴,除非有人刻意追究。
不用問也知道,李大海準是用幾斤肉票、半袋白麪,就把廠裡的規矩買通了。
“所以呢?”我聲音冷硬。
“所以得解決住房問題。”李大海接話,嘴角叼著煙,“張會計那邊房子大,隻要你點頭,婚房現成,戶口也能遷過去。”
他們不僅想占房,還想通過婚姻合法化占有。
一旦結婚,這房子作為婚前財產雖然歸我,但戶口遷出,居住權就成了糊塗賬。
我冷笑:“我不嫁。”
“不嫁就得搬。”小趙掏出檔案,拍了拍,“這是騰房通知,下週執行。”
王桂香在一旁抹淚,聲音卻透著狠勁:“閨女,彆犟了,媽都是為你好。女人終究要嫁人,這房子你又帶不走。”
我轉身進屋,想拿戶口本證明單身資格,順便找證據。
翻開抽屜,卻發現戶口本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皺巴巴的結婚介紹信,壓在糧票本下麵。
上麵蓋著居委會的鮮紅公章,申請人寫著我和張會計的名字,日期是昨天。
我捏著那張紙,手微微發抖。
在這個年代,一張介紹信,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比身份證還管用。
王桂香在門外喊:“巧雲,彆找了,章都蓋好了,後天就領證!你不出來,我們就當你是害羞了 !”
4
那張介紹信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手心發麻。
鮮紅的公章蓋得端正,居委會主任的簽名龍飛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