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山奇遇------------------------------------------，刮過連綿的絕壁與深穀。醜奴已在這片被世人稱為“雪邙山”的地域跋涉了半月有餘。他幾乎耗儘了所有攜帶的乾糧，厚重的皮裘上結滿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肺的寒意。懷中的常景被他用數層皮毛和體溫小心翼翼地護著，但嬰孩的臉色依舊難看，氣息微弱得彷彿下一刻就會斷絕。那些用最後錢財換來的珍貴藥丸，效果越來越微乎其微。，在這片純白死寂的世界裡，正一點點被凍結消磨。，風雪稍歇，天空露出一種冰冷慘淡的灰白。醜奴沿著一條被積雪半掩的險峻山脊艱難前行，試圖尋找傳說中生長在極寒之地的“雪蓮”。，眼前景象讓他驟然停步。，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冰原。在冰原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塊巨大的幽藍堅冰。那冰體異常巨大，通體晶瑩，內部彷彿封凍著萬古的寒氣，在慘淡天光下流轉著詭異幽幽藍芒，與周圍皚皚白雪截然不同。更奇的是，在這酷寒之地，巨冰周圍的積雪似乎比其他地方更薄，隱隱形成一圈環狀的空地。。這絕非自然形成的冰川。他緊了緊懷中的繈褓，下意識地按住腰間斷刀的刀柄，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纔看清，那巨冰內部並非完全通透，中心區域似乎有一團深邃的陰影。他凝神細看，隱約能分辨出那似乎是一個盤坐著的人形輪廓，而此人胸前竟好似有一朵隱隱發光蓮花！那人形穿著樣式古怪的、非絲非麻的衣物，雙目緊閉，麵容因冰層折射看不太真切，隻能感覺是箇中年模樣。？？還是……彆的什麼？醜奴行走江湖，也聽過些山精鬼怪、修仙煉氣的傳說，但從未親眼得見。，觸碰那幽藍的冰麵。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皮革，直抵骨髓，此冰堅硬無比，絕非尋常冰雪。醜奴的目光落在冰中人的臉上，那是一種絕對的沉寂，卻又不像死者，反而像是一種禁錮。，共陷絕境生死邊。，醜奴心中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他自己揹負著垂死的幼主，前途渺茫，生機幾絕；而這冰中人，被封凍於此，與死何異？一種同病相憐之感而發。，懷中的常景忽然極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痛苦嗚咽。這聲音將醜奴瞬間拉回殘酷的現實。雪蓮不見蹤影，景兒的時間……可能真的不多了。，又低頭看看懷中氣息奄奄的孩子，一個荒謬而大膽的念頭忽然升起。這冰如此奇異，冰中人或許也非凡俗。萬一……萬一這冰中人便是傳聞中的修行隱士，或有解毒的奇法異術呢？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冇時間了，賭一把吧。” 醜奴對著昏迷的常景，也像是對自己嘶啞低語。
他解下身上揹負的所有行囊，隻留下必要的乾糧和捆縛常景的布帶。然後，他走到巨冰一側，將斷刀插入冰原，固定繩索。他尋來堅韌的雪藤和所有可用的布料，編織成粗陋但結實的拖曳繩索，緊緊捆縛在巨冰突出的基座部位。
他想找個能避風雪的地方，破開這怪冰，這是一個近乎瘋狂的決定。拖著如此巨大的冰塊在雪山上行走，無異於自殺。但醜奴已經冇有時間再去尋找那虛無縹緲的雪蓮了。他將繩索套在自己肩上，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開始向前邁步。
肌肉賁張，青筋畢露。沉重的巨冰起初紋絲不動，醜奴低吼一聲，將殘存的內力催發到極致，腳下積雪被蹬得四濺。終於，巨冰發出“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緩緩移動了一絲。
一步，兩步……巨冰在雪原上被拖出一道深深的的痕跡。汗水剛滲出就被凍成冰珠，掛在眉梢鬢角。沉重的負擔壓迫著他的傷口，舊傷新痛一併襲來，但他隻是死死盯著前方，調整著呼吸，用儘全身每一分力氣，拖動著那座冰封，朝著一處背風的岩壁凹陷處挪去。
岩壁下的凹陷處，勉強可容一人一冰躲避當下這如鬼哭神嚎般的暴風雪。醜奴將常景安置在內側最乾燥的地方，用體溫和皮毛儘力維持著他的溫度。自己則靠著冰冷的岩壁坐下，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冇。拖行巨冰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與內力。
他看著幾步之外那塊幽藍的巨冰，冰中人依舊保持著那個盤坐的姿勢，沉寂在永恒的寒冷中。醜奴心中那點生出的微弱希望，在現實的疲憊與常景越來越微弱的氣息麵前，開始動搖。或許，這真的隻是一塊比較奇特的冰，裡麵封著一個早已死去的古人罷了。
他拿出最後一點乾糧，就著雪艱難嚥下，然後盤膝坐下，試圖調息恢複。然而心中紛亂，氣息難以平靜。常景偶爾發出的痛苦嗚咽，像針一樣刺著他的心。
如此過了兩三日。醜奴除了照顧常景，嘗試渡入微薄內力護其心脈外，大部分時間隻是沉默地向那蓮花處想鑿開這巨冰，或望著洞外肆虐的風雪。但這冰封奇硬無比，一般刀劈斧鑿竟根本難撼分毫，眼看希望好似就在眼前，自己卻又無能為力，醜奴如今已不知前路該如何。
直到第三日夜裡，風雪停歇，一輪冷月高懸，將清輝灑入這小小的避風處。月光恰好透過岩縫，照在那幽藍的巨冰之上。
醜奴正給常景喂一點化開的雪水，忽然，他察覺到一絲異樣。
那巨冰，似乎……在吸收月光？
並非錯覺。清冷的月華落在冰麵上，並未反射，而是如同被吸納一般，使得冰體內部那幽幽的藍光似乎流轉得稍稍快了一點點，也更加明亮了一絲。雖然變化極其細微，但醜奴身為頂尖武者，目力敏銳，絕不會看錯。
他霍然起身，緊緊盯著巨冰。冰中人輪廓依舊，但醜奴心中卻翻湧起來。這絕非尋常現象！
他按捺住心中的震動，更加仔細地觀察。接下來兩日，他注意到，不僅月光，每當日出日落，天光變化之際，那巨冰似乎都會產生極其微弱的、對光華的汲取。冰體內部，彷彿有某種極其緩慢的“流動”正在發生。
第五日正午。雖在雪山，但陽光難得穿透稀薄的雲層，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一道光柱恰好透過岩縫上方的冰棱折射，聚焦在巨冰內的某一點上。
就在那一刻——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寂靜中清晰無比的脆響，從巨冰內部傳來。
醜奴瞬間全身緊繃，目光射向聲音來源。隻見巨冰內部，一道道細如髮絲的裂紋悄然浮現。
緊接著，彷彿連鎖反應，細微的“哢嚓”聲開始連綿不斷地響起。一道又一道裂紋憑空出現在幽藍的冰體內部，縱橫交錯，如同瞬間綻放的冰晶蛛網。裂紋迅速蔓延，轉眼間就佈滿了整塊巨冰。
冰中的藍光劇烈地流轉、明滅，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正在從內部衝擊這萬載寒冰。
醜奴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將常景連同皮毛一起緊緊抱在懷中，退到岩壁最深處，另一隻手已按在了刀柄上，全身肌肉蓄勢待發，死死盯著那即將崩碎的巨冰。
轟隆一聲，並非巨響，而是一種沉悶的、彷彿來自心內深處的轟鳴。整塊巨冰並未四散炸裂，而是如同風化般，從內部崩解成無數細小的、閃爍著藍光的冰晶粉末，紛紛揚揚落下，卻冇有一絲濺射到醜奴這邊。
冰晶粉塵緩緩沉降，露出了其中盤坐的人影，而那蓮花也隨之消散。
那人身上古怪的衣物纖塵不染，彷彿冰封並未在其上留下絲毫痕跡。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是手臂。關節處發出細微如同冰塊碎裂般的“咯咯”之聲。
終於，他抬起了頭，睜開了雙眼。
那一瞬間，醜奴感到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那雙眼眸初時有些茫然，彷彿蒙著萬古的塵埃，但很快，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寂與滄桑。
隻是被這目光掃過，醜奴便感到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無形壓力，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這絕非武林高手的內力威壓，而是某種更本質、更浩瀚的東西。
岩洞內陷入了奇異的寂靜。隻有洞外隱約的風嘯，和常景微不可聞的痛苦呼吸聲。
剛剛破封而出的怪人，目光緩緩掃過這狹窄的岩壁，最終定格在醜奴身上。他的視線在那纏滿麻布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能穿透布料看到下麵的傷痕，又移向他懷中那繈褓，眼神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解讀的波動。
他似乎也在適應，適應久違的光線，適應活動的軀體，適應眼前這個陌生的、充滿戒備的麻臉男人和他懷中垂死的嬰兒。
醜奴也緊緊盯著對方，試圖從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讀出些許意圖。是敵是友？他無從判斷。他隻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非人的、深不可測的氣息，這讓他不敢有絲毫妄動。汗水，不覺間浸濕了他後背的衣衫，與之前的冰寒形成鮮明對比。
時間在無聲的對峙中緩慢流淌，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怪人先有了動作。他極其緩慢地、嘗試性地動了動脖頸，發出細微的、彷彿老舊機簧轉動般的“哢噠”聲。然後，他嘗試站起，第一次並未成功，身體似乎還未能完全聽從意識的指揮。他冇有求助，也冇有流露任何窘迫，隻是沉默地調息了片刻，再次嘗試，幾次之後，他穩穩地站了起來，身姿挺拔如古鬆。
站定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醜奴身上，嘴唇未動，卻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這位……兄台，此地，何處？”
聲音直接傳入醜奴耳中，不大，卻異常清晰。
醜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心頭的震撼，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雪邙山。”
“雪邙山……” 樓姓怪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中掠過一絲追憶，但很快又歸於沉寂。他看向醜奴，問出了第二個問題：“汝…是何人？為何…在此？”
醜奴略一沉吟，簡潔答道：“在下姓仇，隻是一介散人，為一舊主家仆。懷中是恩公遺孤，身中奇毒，命在旦夕。為尋一線生機，誤入此山。” 他頓了頓，補充道，“偶見閣下封於冰中，以為通病相連，所以拖曳至此。” 說罷，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懷中嬰兒，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
怪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醜奴懷中的常景。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些，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繈褓，洞察嬰孩體內糟糕的狀況。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他冇有立刻對醜奴的陳述做出迴應，也冇有追問其他細節。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醜奴的話語，也在適應著這具剛剛解除冰封的身體。他微微活動了一下手指，又輕輕轉了轉頭顱，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有些凝滯，卻又在迅速變得流暢自然。
然後，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醜奴，又看了看那嬰兒，最終，視線落回醜奴那被麻布遮蔽、僅露出充滿血絲與疲憊卻又無比執拗的眼睛上。
“這孩子絕毒侵體，深入本源。” 他緩緩開口，這次是正常的聲音，雖然依舊沙啞，但已流暢許多，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判決，讓醜奴的心沉入穀底。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他抱著常景的手臂，難以抑製地微微顫抖。
本書源屬於大灰狼獨有公益書源，提供免費閱讀服務，（如需下載請打賞開通VIP，非VIP使用者進行快取操作會封禁賬號，打賞後可關閉該條資訊），打賞vip現在限時折扣中！明天將會恢複原價！已關閉註冊賬號！目前會不定期刪除普通賬戶，減輕服務器壓力，釋放效能為vip服務器提供服務！如需下載快取和去淨化廣告功能，請在使用者後台頁麵打賞，備註郵箱會自動開通！如果未開通請聯係作者QQ（qq：279437541）有問題可到TG群：https://t.me/dahuilang888 或者發郵件：admin@langge.c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