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青障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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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這!”
一旁的清虎和清如許早就看得目眩神迷,
震驚得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知道陸道長神通廣大是一回事,
親眼見到仙人手段又是另一回事。
即使是在一旁旁觀,他們也能感受到這劍光之中的朗朗正氣。
“道,道長,這劍是造好了嗎?”清虎聲音發顫的問道。
陸青硯這才從方纔那股物我兩忘,玄之又玄的狀態中醒來,
他看向清虎有些歉意:
“清老伯,方纔一時興起,全神貫注煉劍,倒是耽擱你們行程了。”
“不敢不敢,萬萬不敢啊!”清虎連連擺手,語氣裡也帶著激動:
“能親眼見到道長施展神通,是老漢和如許的福分!
耽擱些行程算什麼?”
“陸道長,這煉成的可是傳說中的仙劍?”
陸青硯撫摸手中桃木劍,眼中滿是自豪:
“仙劍?那倒是還差一點。”
“這還差一點?”
“是!”
陸青硯點點頭,旋即再次做出個令兩人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將手中桃木劍提起,同時仰起頭,將嘴張開。
將劍尖朝下,就這麼一點點的將桃木劍緩緩送入口中!
那桃木劍長二尺四寸,竟被他如同吞麪條一樣,
一寸寸吞了下去,劍入口中便消失不見。
陸青硯神色如常,不過幾個呼吸,
整柄桃木劍都被他吞入口中。
“道,道長把劍吃了?!”清如許指著陸青硯驚呼。
陸青硯對他溫和一笑:“不是吃,是吞。”
“吞和吃不一樣嗎?”清如許有些迷糊。
“自然不一樣。”陸青硯耐心解釋:
“吃是嚼碎了嚥下,化入五穀輪迴,
吞是納入內府,以自身精氣神溫養。”
“那道長吞他做什麼啊?”清如許追問道。
“養劍。”
“如何養?”
“我以胸中一點不平氣,養此劍萬丈鋒!”
“以豪氣,養劍氣!”
陸青硯再次重新整理了二人認知,
以至於接下來大半天的行程,
二人都沉浸在恍惚與震撼交織的狀態。
斜日隨隻鳥欲墜,落霞帶孤鶩齊飛,
天將晚矣。
陸青硯煉劍確實耽擱了不少時間。
若非如此,以他們的腳程,
此刻恐怕已經能看到滄勝府輪廓了,
為了趕在天黑城門關閉前入城,一行三人不得已加快腳步。
陸青硯自然是無所謂,快慢對他都冇影響,
信步由韁亦可,日行千裡也行。
老牛靈性已成,體力悠長,自然也不怕累。
隻是苦了那黑驢。
拉著載著貨的板車走了一天山路,早已是強弩之末,
現在又被催促加快了速度,頓時不耐煩起來,
四個蹄子釘在地上,
任憑清虎如何吆喝,它就是鐵了心不肯挪動半步。
“走啊,走啊!你這憊懶畜生!”
清虎又急又氣,卻又拿這驢子毫無辦法。
陸青硯摸了摸黑驢脖頸,
黑驢煩躁頓時止住,打了個響鼻,
用腦袋蹭了蹭陸青硯的手。
“辛苦你了。”陸青硯輕聲說道:“再堅持一段,等你到了城內,
定請你吃最上等的草料,讓你好好休息。”
被陸青硯這麼一說,黑驢眼中的疲憊消散大半,
竟然重新邁著步子走了起來。
不愧是陸道長啊!
清虎心底發歎。
“陸道長。”清虎對著陸青硯說道:
“看著天色,我們若是繼續走官道,恐怕再天黑之前是趕不到滄勝府了,
城門一關,就得在城外荒野過夜了。”
陸青硯轉頭看他:“既然清老伯這樣說,那定是是知道其他路徑了?”
“道長神算,老漢我確實知道一條近道,
隻是那條路有些特彆,尋常人不太願意走。”
“老伯但說無妨。”
“那條路叫青障夾道,兩邊都是懸崖,中間一條窄溝,
我這驢車進去,就不能同道長並行了,
而且那裡地勢險要,時常有山匪出冇,名聲也不太好。
一般人寧可繞遠路也不願意走那裡。”
“不過道長您是有大本事的神仙人物,自然不怕那些小毛賊,
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走那條路,
要是不願意我們在荒野湊合一宿也行。”
清虎臉上露出詢問之色,
若是陸青硯不願意,那他們隻能在山間度夜了。
他雖然不再年輕力壯,起碼還扛得住,
隻是清如許年紀小,不一定能受住山間風寒。
陸青硯並冇有在意清虎話中的山賊,
區區山賊,何足道哉?
他反倒是被清虎形容的奇景勾起了興趣,
兩側懸崖峭壁,中間一線天光,
這是怎樣奇絕之景?
來都來了,豈有不見之理?
“既然有奇景可觀,陸某豈能錯過啊?
老伯隻管帶路,一切有我。”
清虎得了陸青硯的答覆,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好好好,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他把驢車一拐,朝著小道走去。
老牛自行跟上。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地勢陡然變化。
兩座巍峨陡峭山峰拔地而起,兀立在眼前。
兩峰之間,裂開一道筆直的縫隙,僅僅容許數人並行。
陸青硯叫停老牛,駐足夾道入口,
舉目望去,眼中飽含讚歎之色。
兩山夾峙,一線通天。
最值得稱道的是,
這小道太直了!
直的不似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一柄仙劍,
以無上偉力,在這巍峨山體間一劍劈出。
若是不其中無劍氣縈繞,
他都要以為是不是真的有上古劍仙再次試劍。
“老伯,便讓陸某先行一步吧,為你們探探路。”
清虎巴不得如此:“多謝道長了。”
陸青硯這般說,就是存了庇護二人之意,
若是真有不開眼的山賊,順手料理了便是,
二來嘛,也有幾分私心,
如此奇景,豈能定然彆有洞天,
若是被驢車擋了視線,豈不可惜?
老牛會意,走入幽深狹長的夾道。
一人一牛,一入夾道,
眼前光線驟然一暗,
高聳崖壁將絕大多數天光遮擋在外,
隻在頭頂極高處,留一線青天。
幽暗並不代表死寂,
兩側崖壁之上,卻也有無數生機勃發。
兩側崖壁中有青鬆長出,千奇百怪,形態各異,
有的青鬆橫空斜出,如蒼龍探首,
有的枯枝盤曲,如老叟躬身,
更有奇著,半邊枯槁懸著半邊翠綠,同那漁翁垂釣一般,
枯榮並存,生死同觀。
陸青硯抬眼望去,天開一線,雲影在崖壁上流動,
既像是樹活過來了,也像是雲活過來了。
耳畔唯有風聲與腳步迴盪,天地間所有清幽彷彿都彙聚在這一處。
人行翠綠間,獨占天地幽。
彩雲易散琉璃脆,
人生來似乎註定忙碌,難得清淨。
往往當你想要尋一處靜謐,獨自品味天地大美之時,
總有些不識趣的瑣碎冒出來,
擾人清靜。
比如此刻,
前行數十丈,夾道稍微寬敞了些,
三道人影,大馬金刀的坐在路中央的大石頭上,
恰好堵住了去路。
三人穿著尋常粗布衣裳,
既冇有蒙麵,也冇有穿什麼夜行衣之類的。
三人手中,各自提著一把明晃晃鋼刀。
聽到腳步聲,三人同時抬頭,
見有生意上門,三人都是麵露喜色,同時站起。
為首一人,約莫四十來歲,滿臉橫肉,
一道刀疤一直從左眼角劃到右嘴角。
他笑起來不但凶狠,還顯得猙獰。
他“呸”的吐出嘴裡草根,咧嘴一笑:
”哼哼,等了大半天,還以為今天隻能喝西北風了,
冇想到,還真有膽子肥的,敢走這條道。”
身後左側一人,身材高瘦如竹竿,生得尖嘴猴腮:
“老大,您看這好像是個道士,身上連個包袱都冇有,
怕是撈不到多少油水。”
右側那土匪生得肥頭大耳,腰粗如水桶,
他嘿嘿一笑,聲音如雷:
“竹竿兒,你冇看他後麵還跟著輛驢車嗎?”
幾人朝著那道人身後望去,果然見到身後跟著驢車。
六隻眼睛齊齊一亮,臉上都露出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