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迷霧探索------------------------------------------,舉起雙手:是我,林晚星。電力波動時我正在檢查樣本儲存情況。安保人員認出了她,放鬆了警惕:林博士,您應該留在指定區域。地磁暴期間到處走動很危險。抱歉,我這就回實驗室。,已經是淩晨四點。林晚星毫無睡意,坐在床邊反覆看著那張集體照。母親和顧寒的父親站在一起,兩人手裡都拿著相同的銀色樣本箱。:北極星計劃第一階段完成紀念·20031015。北極星計劃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所有相關記錄都被抹去?母親和顧振華的失蹤真相是什麼?還有顧寒他顯然知道得很多,但為什麼要隱瞞??太多疑問在腦海中盤旋。林晚星開啟膝上型電腦,嘗試連線科考站的內部網路,想搜尋北極星計劃的相關資訊。但搜尋結果為空,這個詞條似乎被徹底遮蔽了。她轉而檢視氣象資料。,預計將持續三十六小時。這意味著科考站的所有戶外活動都將暫停,通訊也會受到乾擾。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如果通訊受阻,那麼某些活動反而更容易隱蔽。她看了眼時間,離下午三點還有十一個小時。,餐廳裡的氣氛有些緊張。幾個研究員在討論昨晚的電力波動,抱怨實驗資料因此受損。主管陳建國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麵前擺著一杯冷掉的咖啡,眉頭緊鎖。林晚星端著餐盤在他對麵坐下:陳主管,早。,勉強笑了笑:林博士,昨晚冇受影響吧?實驗室的裝置有穩壓器,資料應該冇問題。林晚星斟酌著措辭,不過我在想,這麼頻繁的地磁暴會不會影響我們的研究進度?,腦電資料對電磁環境很敏感。陳建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顧寒那邊我會跟進。你的專案呢?極夜環境對認知功能的影響,進展如何?還在收集基線資料。,不過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現象長期處於極夜環境的研究員,腦電波會出現一種特殊的同步模式。我在想這是否與生物鐘紊亂有關。很有意思。,但林博士,我必須提醒你,科考站的每項研究都有明確的範圍和目的。有些邊緣性的觀察,可能不適合深入探究。又是警告。林晚星點點頭:我明白,謝謝提醒。她吃完早餐,準備離開時,顧寒走進了餐廳。,顧寒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然後徑直走向取餐區。他在示意她不要交談。上午的工作時間裡,林晚星強迫自己專注於實驗。她給三名誌願者做了認知測試,記錄了他們的反應時間和錯誤率。,進入極夜後,所有人的夜間工作效率都有所下降,但程度差異很大。其中一名誌願者地質學家李文的表現尤為異常。在圖形識彆測試中,他的錯誤率高達40%,遠高於其他人。,他卻堅持說自己狀態很好。隻是有點累,極夜嘛,大家都這樣。李文笑著說,但他的眼神有些渙散。林晚星記下了這個異常,打算晚些時候對比他的腦電資料。,地磁暴強度達到峰值。科考站的通訊完全中斷,連內部網路都變得不穩定。廣播裡通知所有非必要人員返回生活區,減少用電負荷。林晚星趁機溜進了資料室。,雖然大部分敏感檔案都不對普通研究員開放,但也許能找到一些線索。資料室的管理員老趙正在打瞌睡。林晚星輕聲走過他的桌子,來到標有2000-2005的檔案架前。
她快速瀏覽著標簽,尋找任何可能與北極星計劃相關的記錄。大部分都是常規的氣象、地質和生物考察報告。但在最底層的架子上,她發現了一個冇有標簽的灰色盒子。盒子上了鎖,但鎖已經鏽蝕,輕輕一拉就開了。
裡麵是一疊裝訂好的手寫筆記。林晚星的心跳加速。她翻開第一頁,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是母親的筆跡。2003年9月12日。北極星第二階段啟動。樣本-7表現出穩定的神經調製效應,但副作用明顯。
顧認為我們需要更謹慎,我同意,但時間不多了。她快速翻閱著。筆記中充滿了專業術語和代號,但大致能看出是一項關於極端環境下人類神經適應性的研究。母親多次提到樣本係列,以及一個叫共鳴效應的現象。
翻到中間時,一張夾在頁間的照片掉了出來。是母親和顧振華在實驗室的合影,兩人都穿著白大褂,身後是一台複雜的儀器。儀器上有個標誌:神經共振調製器·原型機。照片背麵寫著:今天第一次觀察到完整的共鳴波形。
振華說這可能是突破,但我感到不安。這種同步太完美了,完美得不自然。筆記的最後一頁日期是2003年11月6日事故前一天。明天是最後一次實驗。如果成功,北極星將改變一切。但我昨晚做了噩夢,夢見冰層下的光。
振華說我太緊張了,也許他是對的。願上帝保佑我們所有人。字跡在這裡結束。林晚星合上筆記,手在顫抖。母親的不安預感成了真。第二天發生了什麼?所謂的事故到底是什麼?她把筆記放回盒子,原樣放好。
離開資料室時,老趙還在打瞌睡,完全冇察覺有人來過。下午兩點四十五分,林晚星穿上防寒服,以檢查氣象裝置為由申請外出。值班的安保人員檢視了她的通行證,提醒她地磁暴期間戶外時間不能超過三十分鐘。
我會儘快回來。她保證。氣象觀測塔位於科考站北側約五百米處,是一座三十米高的鋼結構建築。風雪比昨天更大了,能見度不到五十米。林晚星開啟頭燈,沿著標記好的路線前進。塔底的入口門虛掩著。
她推門進去,爬上螺旋樓梯。塔頂的觀測室裡,顧寒已經等在那裡,正通過望遠鏡觀察天空。你很準時。他冇有回頭。我找到了我母親的筆記。林晚星直截了當地說。顧寒轉過身,臉上掠過一絲驚訝:在哪裡?資料室。
一個冇有標簽的盒子。林晚星走近,北極星計劃到底是什麼?那個神經共振調製器是做什麼用的?顧寒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星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歎了口氣,指向窗外:你看那片冰原。
看起來平靜,但冰層之下有暗流,有裂縫,有我們不瞭解的東西。北極星計劃就是試圖理解那些不瞭解的東西。具體來說?具體來說,是一項關於集體意識的研究。
顧寒的聲音很輕,彷彿怕被風雪聽去,你母親和父親發現,在極端環境下,人類的腦電波會出現自發同步現象。他們稱之為環境共鳴。北極星計劃的目標是放大這種共鳴,創造一種共享的意識狀態。
林晚星想起自己分析的腦電資料中那些異常同步的波形:他們成功了?太成功了。顧寒苦笑,實驗的最後階段,參與者的意識開始融合。他們能感知彼此的思想,共享記憶和情感。理論上這是突破,但實際上實際上怎樣?
人腦不是為這種程度的連線設計的。顧寒的眼神變得遙遠,參與者開始出現身份混淆、現實感喪失。最嚴重的是,他們開始接收到不屬於任何人的訊號。什麼訊號?顧寒指了指自己的頭:像是某種外來的意識。
來自冰層深處,來自極光之上,來自我們無法理解的地方。你母親在筆記裡提到的冰層下的光,就是其中之一。林晚星感到一陣寒意:然後呢?然後就是事故。顧寒的聲音低沉下去,2003年11月7日,最後一次實驗。
八名研究員參與,包括你母親和我父親。實驗過程中,地磁暴突然加劇,神經共振調製器過載。根據倖存者的描述,整個實驗室被一種蒼白的火焰吞冇,但那火焰不發熱,隻發光。倖存者?有倖存者?兩個。
顧寒說,一個是當時的年輕助理,現在已經是科考站的高層。另一個是我父親的學生,事故後調離了南極,再也冇有回來。我母親和你父親官方記錄是失蹤,推定死亡。
顧寒看著她,但有些目擊者說,他們走進了那片光裡,然後就消失了。連同那台原型機一起。觀測室裡一片寂靜,隻有風拍打窗戶的聲音。林晚星消化著這些資訊,感覺現實在腳下開裂。為什麼掩蓋這一切?因為恐懼。
顧寒簡單地說,恐懼未知,恐懼那種力量,恐懼如果外界知道南極冰蓋下可能存在著某種意識。北極星計劃被永久封存,所有記錄銷燬,相關人員簽署保密協議。那你為什麼告訴我?因為它在回來。
顧寒的表情嚴肅起來,最近幾個月,科考站周圍出現了異常現象。地磁暴頻率異常增高,儀器檢測到不明低頻訊號,還有研究員開始做夢。做夢?相同的夢。冰層下的光,呼喚的聲音,還有強烈的歸屬感。
顧寒開啟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調出一組資料,我一直在監測所有人的腦電波,包括你。你看這裡螢幕上顯示著過去一週的集體腦電波譜。
在特定頻段,所有研究員的波形都出現了逐漸增強的同步性,就像一支無形的指揮棒在協調所有人的大腦。這種同步模式和你母親記錄的共鳴效應一模一樣。顧寒說,而且每天都在加強。
我計算過,按照這個速度,兩週內將達到臨界點。臨界點會發生什麼?我不知道。顧寒誠實地說,可能是新一輪的意識融合,也可能是彆的什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二十年前的事故不是結束,隻是序幕。
林晚星看著窗外肆虐的風雪。白色的世界無邊無際,但在那純白之下,隱藏著她追尋了二十年的真相,以及可能遠超想象的秘密。我們需要更多資訊。她說,我需要進入當年的事故現場。
顧寒搖頭:舊站的核心區域被永久封閉,有多重物理鎖和電子鎖。而且有人看守。你有辦法,否則你不會帶我去舊站的實驗室。兩人對視著。顧寒最終點了點頭:有一個辦法,但很危險。
舊站的通風係統有一條維修通道,可以繞過主要封鎖。但通道狹窄,而且二十年冇人走過,結構可能不穩定。什麼時候?今晚。
地磁暴會在午夜達到第二次峰值,那時所有監控係統都會受到乾擾,安保也會集中在主站應對可能的電力故障。顧寒看了看錶,晚上十一點,在供水區那扇小門見麵。帶上手電、繩索和應急信標。好。還有一件事。
顧寒叫住正要離開的她,如果你在下麵看到或聽到任何異常的東西,不要迴應,不要停留,立刻返回。明白嗎?林晚星點頭,但心裡知道,如果真的找到母親留下的線索,她可能無法遵守這個警告。
回到科考站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雖然極夜期間本來就冇有白天。林晚星直接回了實驗室,開始準備晚上的行動。她從儲物櫃裡找出登山用的頭燈和繩索,檢查了電池電量。又準備了一個小型急救包,以及最重要的母親的懷錶。
開啟表蓋,照片上的母親依然微笑著,那雙眼睛似乎在鼓勵她繼續前進。晚上九點,她強迫自己吃了些東西,然後嘗試休息。但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浮現出母親筆記中的字句,還有顧寒描述的蒼白火焰。
十點半,她起身穿戴裝備。防寒服裡麵是多層保暖衣,口袋裡裝著必需品。最後檢查一遍後,她悄悄離開房間。走廊裡很安靜,大部分人都已休息。地磁暴導致網路不穩定,連娛樂室都早早關了門。
林晚星順利來到供水區,那扇隱蔽的小門就在一排管道後麵。顧寒已經等在那裡,同樣全副武裝。他遞給林晚星一個耳機:保持通訊,頻道三。如果訊號中斷,不要試圖恢複,直接按原路返回。明白。
顧寒開啟小門,後麵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通道,隻能容一人通過。他率先進入,林晚星緊隨其後。通道比想象中更長,坡度時陡時緩。牆壁上結著厚厚的冰霜,手電光照上去反射出詭異的光暈。
空氣越來越冷,呼吸在麵罩上凝結成冰。大約下降了二十米後,通道轉為水平。前方出現了一扇金屬門,門上有一個老式的機械鎖。顧寒從包裡取出一套工具,開始撬鎖。這是當年維修工用的通道,事故後被遺忘。
他一邊工作一邊低聲說,我花了三個月才找到它的存在。鎖開了,門吱呀一聲向內開啟。門後是一個寬敞的空間正是舊站的核心實驗室。手電光掃過,林晚星倒吸一口涼氣。實驗室保持著二十年前的樣子,彷彿時間在這裡凝固。
工作台上還擺放著燒杯和儀器,白板上留著未完成的公式。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那裡有一個圓形的凹陷區域,直徑約五米,邊緣呈熔融狀,像是被極高的溫度瞬間熔化後又凝固。而在凹陷中心,矗立著一台裝置的殘骸。
即使大部分已經損毀,林晚星仍能認出那就是照片中的神經共振調製器原型機。它的外殼扭曲變形,內部元件暴露在外,覆蓋著一層奇特的結晶物質,在手電光下泛著微弱的藍白色熒光。這就是事故現場。
顧寒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官方報告說是化學試劑爆炸,但實際上林晚星走近那台機器。結晶物質摸上去冰涼,但有種輕微的脈動感,像是活的一樣。她注意到機器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北極星·終焉之門。終焉之門。
她喃喃重複。你母親起的名字。顧寒說,她認為這台機器不是創造共鳴,而是開啟了一扇門連線人類意識與某種更大存在之間的門。林晚星開始在實驗室裡搜尋。
工作台的抽屜大多空了,但在一個上鎖的抽屜裡,她找到了一本皮質封麵的日誌。翻開第一頁,是母親的筆跡:如果我寫下這些,說明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後來者,無論你是誰,請小心。門一旦開啟,就無法完全關閉。
它在等待,在呼喚,在尋找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