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克用在太原暗中串聯諸侯、密謀合縱對抗大唐之時,洛陽皇宮之內,李祝也已開始從容調兵遣將。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禦花園內百花齊放,奼紫嫣紅,一派祥和盛景。
涼亭之中,炭火微暖,肉香四溢。
李祝正與李星雲、李祾二人圍坐一處,親自動手燒烤,談笑風生,全無平日裏朝堂上的威嚴冷峻,隻剩幾分家人間的輕鬆愜意。
張居翰靜立在李祝身後半步之處,垂手侍立,不聲不響,如同最沉穩的影子。
涼亭之外,更是一派溫馨熱鬧。
李妙真、石瑤、姬如雪諸位女子,正陪著小皇子李玥、小公主李琦在花叢間嬉戲玩耍,笑語輕揚,落在風中,滿是安寧。
更讓人欣喜的是,經過這段時日的安穩與調養,石瑤、蚩夢,以及九天聖姬等人,皆相繼懷有身孕。
一個個小腹微隆,臉上帶著溫柔的光暈,正緩步在花蔭之下散步、曬太陽,享受著這難得的太平時光。
想當年,朱溫篡唐,大肆屠戮李唐宗室,幾乎將皇族血脈斬盡殺絕,偌大江山,一度凋零到幾乎斷絕香火。
而如今,隨著大唐中興,皇室血脈再度繁茂興盛,後嗣綿延,吉兆連連。
這訊息傳遍朝廷內外,無人不視為天大喜事,人人都道:李唐中興,乃是天命所歸。
李祝手中翻轉著烤串,目光輕輕掃過亭外那一張張安穩幸福的麵容,心中一片溫熱。
眼前這一大家人,有傾心相付的妻妾,有即將出世的孩兒,有重燃生機的李唐血脈。
這萬裡江山,這滿堂安穩,這縷縷煙火氣,便是他浴血復國、橫掃天下、削平叛亂的意義所在。
從今往後,他不僅是大唐皇帝,更是這一家之主。
眼前這一切,都需要他以手中權柄、麾下雄兵、一身修為,死死守護,不容任何人侵犯。
哪怕前方有李克用聯諸侯百萬,有天下亂局紛擾,他亦無所畏懼。
因為他要守護的,不隻是大唐社稷,更是這觸手可及的、人間最珍貴的團圓與安穩。
李祝收回望向亭外的目光,指尖捏著兩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氣撲鼻的羊肉串,趁著熱氣正好,輕輕遞到李星雲與李祾麵前。
炭火的餘溫透過竹籤傳來,肉香混著孜然的香氣,在涼亭中瀰漫開來,驅散了幾分春日的微涼。
李星雲大大咧咧地伸手接過,毫不客氣地咬下一大口,油星順著嘴角微微滑落。
依舊是那副隨性灑脫、不受拘束的模樣,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謝謝皇兄。”
語氣自然親昵,沒有半分君臣禮數,倒像是尋常兄弟間的隨口道謝,全然不見對帝王的敬畏。
一旁的李祾則截然不同,他微微躬身,目光恭敬,先恭恭敬敬地行了半禮,清晰地說道:“謝皇兄恩典。”
話音落畢,才雙手接過羊肉串,指尖輕捏竹籤,動作輕柔。
即便麵對一串烤肉,也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儀態,眉眼間的恭謹,藏都藏不住。
李祝坐在一旁,靜靜看著眼前二人,眼底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們二人有著頗為相似的眉眼輪廓,身形也相差無幾,遠遠望去,竟有幾分雙胞胎的既視感。
可性子卻是天差地別。
李星雲隨性散漫,嗜酒隨性,渾身透著江湖俠客的灑脫。
李祾則沉穩內斂,恭敬有禮,一舉一動都透著皇室子弟的端莊持重。
這般截然不同的性情,反倒襯得兄弟二人愈發鮮活,也讓這涼亭中的煙火氣,更添了幾分暖意。
李祝吃著手中的烤串,語氣隨意得如同尋常兄弟嘮家常,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們二人,近日都在忙些什麼?”
李星雲嘴裏還塞著烤肉,聞言含糊地嚥下,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又隨意:
“臣弟還能忙啥,無非就是喝喝酒、練練武,閑得慌了就出去逛逛街,自在得很。”
自從李祝封他為逍遙王,他便真的徹底卸下了所有牽絆,樂得逍遙自在。
平日裏,不是約著張子凡等人聚在一起喝酒暢談、渾鬧打趣,便是安安靜靜待在逍遙王府裡打磨武藝,精進自身修為;
若是宅在府中覺得無聊,便拉上張子凡幾人出去浪一圈。
不過也從不會跑太遠,大多就在關中附近轉悠,遇上不平事,便順手行俠仗義、懲惡揚善,過得好不愜意。
這段無憂無慮、隨心所欲的“鹹魚生活”,簡直讓他美得忘了時辰,半點也沒有要操心朝堂瑣事的心思。
李祝聽著他的話,眼底滿是笑意,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啊,還真是把‘逍遙’二字,發揮得淋漓盡致,半點也不辜負朕封你的這個爵位。”
李星雲咧嘴一笑,臉上滿是得意,嬉皮笑臉地說道:
“嘻嘻,那可不嘛,誰叫皇兄心疼臣弟,特意封了臣弟這個逍遙王,不讓臣弟操心那些煩心事呢!”
李祝又氣又笑,輕輕罵了一句:“你這小子,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可李星雲半點也不惱,更沒有半分懼意,依舊咧嘴笑得開心。
拿起另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吃得津津有味,嘴角的油星都顧不上擦,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隨性灑脫的模樣。
李祝收回看向李星雲的目光,轉頭望向一旁端坐的李祾.
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對後輩的期許:“十弟,你呢?近日在忙些什麼?”
李祾聞言,連忙放下手中的羊肉串,身子微微坐直,神色恭敬而沉穩,朗聲回稟:
“回皇兄,臣弟近日一直在不良人衙門上值,處理署內各項事務。”
此前李祝便安排李祾在朝中各部門輪流實習,熟悉朝堂運作、積累辦事經驗,而李祾深思熟慮後,最終選擇了投身不良人。
如今,不良帥之位雖仍由袁天罡擔任,掌天下不良人的最終排程與決斷。
但不良人日常的偵緝、情報、肅反、聯絡等具體事務,早已正式交到了李祾手中,由他全權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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