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聲沉厚悠遠的大鐘震響,自周山太廟之巔轟然傳開。
鐘聲穿雲破霧,盪開層林,震得人心頭一肅,連天地間的風都似為此頓住。
緊接著,贊禮的禮部太常官員手持玉圭,步出佇列,麵向太廟內外,氣運丹田,揚聲高呼,聲如洪鐘:
“吉時已到——祭祀先祖!”
一聲喊出,左右侍立的禮官、殿前侍衛層層接力,同聲傳唱:
“吉時已到,祭祀先祖!”
“吉時已到,祭祀先祖!”
“吉時已到,祭祀先祖!”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由殿前至壇下,由壇下至山腰,傳遍整座周山,落入萬千觀禮百姓耳中。
萬眾屏息,鴉雀無聲,隻待這復國祭祖的大禮正式開啟。
李祝神色肅穆,步履沉穩,雙手恭恭敬敬捧著三炷高香。
香燭火光瑩瑩,香煙裊裊升騰,映得他一身帝王袞袍愈顯威嚴。
他一步一禮,緩緩走到太廟正中那尊巨大的青銅鼎前,俯身將香燭穩穩插入鼎中。
禮官再度長聲宣唱:
“祭文告天——”
李祝直起身,雙手鄭重捧起一卷明黃帛書,目光如炬,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維天佑十六年,歲次庚辰,六月十八,嗣皇帝臣李祝,謹以清酌庶羞、玄牲玉帛之儀,昭告於昊天後土、大唐列祖列宗之靈曰:
蓋自安史之亂以來,海內震蕩,藩鎮割據,朝綱不振,皇威墜地。
國脈幾絕,社稷丘墟,生民塗炭,萬裡丘墟。
臣乃高祖神堯皇帝之玄孫,太宗文武皇帝之五世孫,忝承苗裔,心戀宗祧。
昔逆賊朱溫,篡逆弒君,禍亂唐室,臣以哀帝之身,橫遭鳩毒,命懸須臾。
幸賴列祖列宗在天之靈,垂慈庇佑,紫雷降世,天命未絕,使臣得死而復生,魂魄再續。
臣自微末起身,流落江湖,潛行草野,備嘗險阻艱難,歷盡風霜坎坷。
然興復大唐、再安社稷之誌,未嘗一日敢忘。
臣隱姓埋名,棲身崎國,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暗中收攏忠良,招納義士,延攬英豪,共圖恢復。
繼而西定關中,清剿梁逆,南伐蜀漢,平定嬈疆,復我禮樂,安我萬民。
夙興夜寐,肝腦塗地,不敢有片刻之懈。
今已奄有中原、關中、漢中、蜀中、嬈疆萬裡之地,兵甲充足,百姓歸心,天命人心,皆歸唐氏。
臣仰承神靈,俯順輿情,繼承大統,重立社稷,再開唐祚。
今祗遵古禮,恭行祀事,上告天地,下謝蒼生。
所祈者:
保我家國,永享昇平;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功化隆盛,國祚綿長,垂裕後昆,永久無疆。
臣謹承天序,履登帝位,虔申祭告。
惟望神隻昭鑒,俯垂護佑,安我邦家,固我唐室。
尚饗!
祭文誦罷,餘音猶在天地間回蕩。
李祝雙手一揚,將那捲明黃祭文輕輕拋入太廟前的聖火鼎中。
帛書遇火即燃,化作一縷青煙,攜著滿腔赤誠與復國壯誌,直上九霄,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靈。
“拜——”
禮官一聲長唱,聲徹太廟。
李祝緩緩後退三步,整理袞龍袍服,雙膝跪地,對著大唐歷代先帝靈位,行最隆重的跪拜大禮。
在他身後,皇後妃嬪、皇室宗親、不良帥袁天罡、呂洞賓、文武百官、四方諸侯……無論身份何等尊貴、功績何等顯赫,此刻盡數俯身叩首,無人敢有半分輕慢。
三跪,九拜。
一叩首,謝天地庇佑;
再叩首,謝先祖垂憐;
三叩首,謝萬民歸心。
整套大禮行畢,禮官執玉圭高聲宣告,聲震四野:
“禮成——!”
話音未落,周山上下頓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聲響。
“砰砰砰——砰砰砰——”
無數禮炮煙花衝天而起,在高空轟然炸開,金、紅、紫、藍各色流光交織,絢爛如霞,映得整個洛陽城一片輝煌。
煙火漫天,瑞彩千條,彷彿為這復國盛事錦上添花。
李祝緩緩起身,轉過身去,目光掃過壇下文武百官、萬千將士,以及山腳下密密麻麻、仰望帝顏的洛陽百姓。
他緩緩拔出腰間天子劍,劍光凜冽,直指蒼穹。
隨即氣運丹田,一聲長嘯,響徹天地:
“大唐——萬歲!”
這一聲,是三百年沉冤得雪。
這一聲,是破碎山河重聚。
這一聲,是李氏天命重歸!
下方百官、將士、百姓聞聲,無不熱血沸騰,齊齊振臂高呼:
“大唐萬歲!”
“大唐萬歲!”
“大唐萬歲!”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直衝雲霄,震得山川迴響,天地動容。
這一刻,煙火璀璨,人心沸騰。
這一刻,亡唐三百年,終得再興。
自今日起,大唐,正式復國!
........
太廟祭天禮成,青煙裊裊,餘韻未絕。
李祝一身袞龍黃袍,在百官簇擁、萬民敬仰之下,自周山起駕,儀仗浩蕩,一路返回洛陽皇宮。
鐘鼓齊鳴,旌旗蔽日,宮道兩側甲士林立,肅穆無聲,隻聞馬蹄與禮器相擊之聲,盡顯復國新朝的煌煌天威。
片刻之後,禦駕抵達正殿。
太極殿巍然矗立,飛簷鬥拱,氣象雄渾,這座見證過李唐昔日榮光的大殿,再度迎來真龍天子。
階下凈鞭三響,響徹宮闕,李祝穩步登殿,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威嚴,俯瞰天下。
登基大典,正式開始。
文臣武將,分列左右,序列森嚴,尊卑有序。
東側文臣佇列,以裴雪舟居首,手執笏板,神情端肅。
其後依次而立的,是來自原崎國、後梁、前蜀等各方歸降的舊臣。
這些人皆是李祝親自甄選、遍察才德品行後留下的忠貞正直之士,或有治國安民之能,或有直言敢諫之風,皆是能在青史之上留下姓名的棟樑之才。
隻是歷經亂世流離,此類賢臣為數不多,文臣主體,仍是多年來李祝一手栽培、出自華山書院的飽學之士。
他們通經史、明治亂、知時務,心懷興唐之誌,是新朝文治的根基。
西側武將佇列,以趙龍、趙虎二將為先鋒,頂盔貫甲,氣勢凜然。
其後分列李彥琦、李繼崇、劉知俊、王彥章等沙場宿將,個個身經百戰,功勛卓著。
再往後,則是華山書院出身的中下層武官,年輕精銳,銳氣勃發,是大唐新軍的中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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