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一聲沉悶重響,李嗣源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隨即整個人便如塌了架的山嶽般橫摔下去,塵土濺起。
“噗嗤——”
一口滾燙鮮血抑製不住地狂噴而出,落在身前青石之上,綻開一朵刺目猩紅。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通文館聖主、晉國監國的威儀氣度。
長發披散,淩亂如草,遮住了那張扭曲慘白的臉;
衣袍撕裂破碎,周身多處傷口滲血,沾滿塵土與血汙;
一雙往日裏陰鷙銳利的眸子,此刻隻剩渙散與絕望,呼吸急促如破風箱,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帶著內腑撕裂般的劇痛。
強行吞丹爆境,強撐天人境之力與不良帥死戰,早已將他的身軀徹底拖垮。
而在他對麵,不良帥依舊立在原地。
一身長袍雖也被勁氣撕裂數處,髮絲微亂,卻依舊身姿挺拔,淵渟嶽峙。
除了氣息微有浮動,全身上下看不出半點重傷之態,神情淡漠,眼神平靜如初,彷彿剛才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死戰,不過是舉手之勞。
一敗塗地,一落千丈。
一靜如山,一輕如塵。
勝負生死,早已分曉。
李嗣源趴在地上,艱難咳出一口混雜著碎肉的血痰,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道如山嶽般的身影,聲音嘶啞殘破,卻仍帶著一絲不甘。
“袁天罡……你果然是強到了極致,就連我爆發出大天位巔峰之力,也碰不到你的分毫。”
不良帥垂眸看著他,眼神淡漠如觀塵埃,如同在看一具早已註定死去的軀殼,自始至終,沒有半分言語。
被這般徹底無視,李嗣源嘴角劇烈抽搐,心底最後一點理智轟然崩碎,眼底驟然燃起瘋狂到極致的火光。
“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猛地狂笑起來,笑聲淒厲如鬼哭,“既然橫豎都是一死,那本聖主便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陪葬!”
話音未落,他右手如鐵爪般抬起,指尖凝起最後一絲殘勁,快如閃電,接連點在自身幾處致命死穴之上。
“啊啊啊——!”
劇痛與禁術之力同時炸開,李嗣源雙目赤紅欲裂,雙拳死死攥緊,仰頭髮出撕心裂肺的狂嘯。
脖頸間青筋暴起如虯龍,整張臉漲得赤紅髮紫,黑髮根根倒豎,破爛的衣袍被狂暴氣機掀得瘋狂鼓盪。
一股磅礴到恐怖的藍色真氣,自他經脈之中瘋狂噴湧而出,如海嘯般環繞周身,幾乎要將這片天地都吞沒。
下一瞬,隻聽“噗”的一聲輕響。
那狂暴無匹的藍色真氣,竟在極致壓縮之下,直接燃成了熊熊藍色火焰。
炙熱到扭曲天地的高溫瞬間席捲四方,空氣被燒得滋滋作響,視線都變得扭曲模糊。
廣場四周的花草草木瞬間枯黃、碳化、自燃;
地麵青石寸寸龜裂,連沙石泥土都被高溫熔成翻滾的暗紅色熔岩,滋滋冒著熱氣。
李嗣源立於火焰中央,如一尊自地獄爬出的惡鬼,欲拉著整個世界一同焚毀。
李祝站在後方,望著那片衝天而起的藍色真火,眼中也不禁露出了幾分驚色。
他如今也是中天位了,深知天人境的底細。
尋常天人境高手,不過是真氣化虛為實,凝槍、凝劍、凝刀、凝盾,以氣化物,已是武道之巔。
可眼前的李嗣源,根本不是在“塑形”,而是硬生生改變了真氣的本質,將無形之氣,化作了有形之火。
這哪裏還是江湖武學的範疇?
這等手段,已然是仙俠神通了!
有點像修仙小說裡的真火。
李祝眉頭微蹙,心中震動,脫口問道:“李嗣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竟能將真氣直接化作火焰?”
一旁的李妙真同樣臉色凝重,望著那片焚空燒地的藍色火光,輕聲道出了其中真相。
“他不是在煉招,是在燃命。以精血為柴,以壽元為火,強行燃燒自身本源,才逼出了這等不屬於人間的真火。”
李祝聞言,微微頷首,眼神沉了下去。
燃燒精血壽元……這是自毀根基、同歸於盡的死路。
李嗣源,已是真的瘋了。
世人皆稱天人境為陸地神仙,不隻是因為戰力通天,更在於壽元早已超脫凡俗桎梏。
踏入此境,便意味著壽元突破常限,直指三百載光陰,這也是不良帥袁天罡、呂洞賓等人能歷經歲月、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隻不過,二人長生之路截然不同。
呂洞賓是一步一印,苦修悟道,憑自身修為硬生生勘破天人關隘,得以壽享三百餘年。
而袁天罡,則是當年吃了一枚半成品長生丹,雖容顏盡毀、身受丹毒反噬,卻也意外鑄就了悠長壽命。
而後靠著這三百年歲月打磨,日夜不輟,才從漫長時光裡硬生生“熬”出了天人境。
尋常大天位武者,壽元不過百年,即便有靈丹妙藥、天材地寶續命,最多也不過兩百載,已是極限。
可李嗣源此刻不過年過半百,正值武道盛年,他這是在燃燒四五十年壽元、榨乾自身精血,以命換力,才催生出這等近乎仙俠的恐怖力量。
看著那團焚天煮地的藍色火焰,李祝眉頭緊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擔憂,下意識望向場中那道孤高身影。
李嗣源這是徹頭徹尾的自殺式反撲,同歸於盡之威,早已超出普通天人極限。
不隻是他,四周眾人臉色皆是凝重。
李妙真、石瑤掌心暗凝真氣,隨時準備出手馳援;
張玄陵與許幻相互對視一眼,也悄悄提聚殘存內力,嚴陣以待。
全場氣氛緊繃到極致,所有人的心,都懸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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