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悶響。
雄渾真氣相撞的氣浪席捲開來,張玄陵被李嗣源一掌結結實實擊中胸口。
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山道旁的石壁上,喉頭一陣腥甜,鮮血順著唇角溢位。
趁你病要你命!
李嗣源眼中寒光乍現,身形如鬼魅般瞬息掠出,欺至張玄陵落地的瞬間。
掌心凝起渾厚至陽真氣,帶著摧骨裂魂的威勢,直拍張玄陵天靈蓋,欲要一招取其性命。
千鈞一髮之際,許幻足尖輕點青石地麵,身形淩空拔起,如驚鴻般掠至張玄陵身前。
一手快如閃電攬住他的腰側將人帶開,另一手持劍旋身,劍尖凝起凜冽劍氣直刺李嗣源掌心。
又是一聲震耳的砰響,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氣轟然碰撞,氣勁四下炸開,捲起滿地碎石枯葉。
許幻本就修為稍遜,又要護著重傷的張玄陵,根本難以抗衡李嗣源的全力一擊。
瞬間被反震的巨力掀飛,帶著張玄陵踉蹌落地,接連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二人皆是氣血翻湧,麵色煞白。
反觀李嗣源,竟借真氣相撞的反力穩穩旋身,從半空中飄然而落。
衣袂輕揚,負手立在原地,目光冷冽地睨著幾步之外的許幻與張玄陵,神色間滿是勝券在握的漠然與威壓。
噗嗤一聲。
被許幻勉力攙扶著的張玄陵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濺在身前的青石地上,刺目猩紅。
他本就被李嗣源重創,方纔又受真氣反震,內傷再添一重,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唯有死死攥著許幻的手臂才能勉強支撐。
許幻的臉色也比先前更蒼白幾分,唇瓣無半分血色,方纔硬接李嗣源一擊,她亦是內腑震蕩、氣血翻湧,隻是強撐著護下張玄陵。
所幸此前溫韜帶回了李祝贈予的療傷丹藥,她早已先行服下,雖未能徹底壓製傷勢,卻也穩住了內息,堪堪能支撐局麵。
而在二人身後,李星雲一行人也都盡數服下丹藥,正屏息凝神暗中調息。
溫韜歸來時,便已將山下戰局與李祝即將率軍上山的訊息一一傳報,眾人心中皆有定數。
此刻隻需拚死拖住李嗣源與通文館眾人,待李祝帶人攻至,便可裏應外合,一舉扭轉這山頂的頹勢。
李嗣源目光冷睨著對麵相互攙扶、氣息奄奄的張玄陵夫婦。
唇角勾起一抹倨傲又陰戾的笑,聲音沉冷如冰:“事到如今,你們二人已是強弩之末,還要在本聖主麵前負隅頑抗嗎?
識相的,便乖乖將《五雷天心訣》的秘籍交出來,本聖主念及天師府百年基業,尚可網開一麵,給你們天師府留下一脈香火。
若是執迷不悟,今日便讓你們天師府滿門抄斬,誅滅九族!”
許幻聽得睚眥欲裂,扶著張玄陵的手攥得發白,牙關緊咬:“李嗣源!你狼子野心,為奪秘籍不擇手段,害得天師府支離破碎,你就不怕天道輪迴,遭報應嗎?”
“報應?”
李嗣源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陡然仰頭髮出一陣狂妄的大笑,笑聲震得周遭林木輕。
笑罷,他眼底的戲謔盡數褪去,隻剩刺骨的陰狠,死死盯住二人。
“這天下本就是強者的天下,何來報應一說?
隻要本聖主拿到《五雷天心訣》,煉化此功突破天人境,屆時便揮師天下,一統四方!
我便是九五之尊,我便是天命天子,我,就是這世間最大的報應!”
張玄陵胸口劇烈起伏,咳著血卻依舊挺直脊樑,眼中燃著不屈的怒火,一字一頓道。
“癡心妄想!李嗣源,隻要貧道還有一口氣在,便絕不可能讓你得逞,絕不可能讓《五雷天心訣》落入你這奸人之手!”
聞言,李嗣源臉上的冷笑更甚,眸底閃過一絲陰毒的算計。
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輕慢與殘忍:“哦?是嗎?那恐怕,你就要眼睜睜看著你的親生兒子,死在你麵前了。”
這話如驚雷般炸在張玄陵夫婦心頭,二人臉色驟變。
他們怎會不知,張子凡便是李嗣源佈下的最狠籌碼,為了將這枚棋子握在手中,李嗣源足足謀劃了十幾年。
自張子凡幼時,他便設計將其擄走,養在身邊加以操控,為了讓這枚籌碼更易掌控,他還特意從嬈疆巫王蚩笠手中求得一隻歹毒蠱蟲,悄悄種入張子凡體內。
此刻張子凡昏迷不醒,並非單單是激戰受創,更是因體內蠱蟲被李嗣源暗中催動,性命正懸於一線,而這蠱蟲的生殺大權,全在李嗣源一念之間。
許幻與張玄陵聞言心頭狠狠一顫,二人不約而同地側頭望向一旁昏迷不醒的張子凡。
少年麵色慘白、氣息微弱,胸口微微起伏,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了李嗣源拿捏他們的利刃。
想到兒子因這歹毒的算計身陷險境,夫婦二人眼底滿是痛惜與憤懣。
張玄陵更是氣得渾身發顫,指著李嗣源怒聲斥道:“你這卑鄙無恥的小人!竟用稚子性命作要挾,算什麼英雄好漢!”
“英雄好漢?”
李嗣源再度發出一陣狂妄的大笑,笑聲裡滿是不屑與嘲諷。
“這亂世之中,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史書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而你們,不過是即將被踩在腳下的一群失敗者罷了。
區區道義,在權柄與天下麵前,不過是不值一提的笑話!”
“你——”
張玄陵被這番歪理噎得氣血翻湧,胸口劇痛難忍,險些再噴出一口血來,抬手便要提氣衝上去與李嗣源拚命。
許幻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他的手臂,用力搖了搖頭,示意他切莫衝動。
眼下他們本就身受重傷,硬拚不過隻是白白送命,反倒遂了李嗣源的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恨意與焦急,抬眼望向李嗣源,目光冷冽,語氣沉定:“李嗣源,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了。”
“哦?”
李嗣源聞言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緻的神色,唇角勾著玩味的笑,似是沒想到這般境地,許幻竟還敢說出此話。
“聽你這口氣,莫非你們天師府,還有什麼未出的後手不成?”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已然越過許幻與張玄陵二人,帶著幾分輕蔑與篤定,緩緩掃向他們身後的人群,最終定格在麵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的李星雲身上。
那目光如利刃,似是將李星雲的傷勢與處境看得一清二楚。
隨即他輕嗤一聲,語氣滿是不屑:“若是你口中的後手,指的是這位李唐皇室後裔,那恐怕,你今日要大失所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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