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箭雨呼嘯了數分鐘,終於戛然而止。
山林間的破空聲消散,隻餘下通文館弟子們壓抑的喘息與未絕的呻吟,在山腳的空地上幽幽回蕩。
躲在掩體後的通文館弟子們,心仍懸在嗓子眼,耳尖死死貼著石壁或樹榦,凝神細聽著對麵的動靜,連大氣都不敢喘。
待確認周遭徹底沒了箭矢破空的銳響,纔有膽大些的弟子,緩緩從巨石後、古鬆旁探出半個腦袋。
目光警惕地掃過前方開闊地,眼底滿是驚魂未定的惶恐。
“箭雨怎麼突然停了?”
一人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疑惑,指尖還緊緊攥著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莫不是對麵的箭矢耗盡了?不然怎會打得正猛就停手?”
另一人立刻附和,話音裏帶著一絲僥倖,又藏著幾分不敢確信的遲疑。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各懷心思之際,一名帶隊的小頭目沉喝一聲,打破了這份紛亂的揣測。
“你們幾個,出去探探情況!切記小心行事,若有異動立刻退回,不可戀戰!”
被點到名的四名通文館弟子,臉色瞬間一白,卻不敢違抗命令,隻得硬著頭皮,握緊手中的長刀,弓著身子從掩體後緩緩挪出。
他們腳步放至最輕,每走一步都要停下觀察片刻,目光在前方的樹林與開闊地間反覆掃視,生怕暗處藏著伏兵,冷不丁射出致命一箭。
幾人瞥見地上躺著幾名氣息奄奄的同門,皆是中箭未死,正痛苦地在血泊中掙紮,當即心下一軟。
藉著掩體的掩護,快步上前,兩人一組,小心翼翼地架起受傷的兄弟,半扶半拖,試圖將他們拉回後方的安全掩體。
整個過程中,他們的動作既倉促又謹慎,神經綳得如同弓弦,可奇怪的是,對麵的山林裡始終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
既無箭矢再射,也無兵馬衝出,彷彿方纔那鋪天蓋地的箭雨,隻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噩夢,此刻已然煙消雲散。
唯有林間偶爾吹過的風,卷著血腥味掠過,提醒著眾人,方纔的殺戮並非幻覺。
見對麵久久毫無動靜,掩體後的通文館弟子心中的僥倖瞬間翻湧成狂喜,方纔的驚懼被一掃而空。
有人率先振臂高呼:“他們定然是箭矢耗盡了!諸位弟兄,隨我衝過去!”
“殺!”
一聲喊殺震天而起,殘存的通文館弟子宛若困獸出籠,紛紛揮舞著兵刃跳出掩體,紅著眼朝著箭雨襲來的山林方向猛衝而去。
腳下的血漬與屍身擋不住他們的腳步,隻想著藉著對方無箭的空當反撲,將這股不明來犯之敵盡數剿滅。
可就在他們奔至半路,離山林不過數十步之遙時,咻咻咻——
熟悉的破空聲再度密集響起,比上一輪更顯淩厲,瞬間刺破了山間的喊殺聲。
奔在最前的通文館弟子臉色驟然大變,眼中的狂喜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腳步猛地頓住,卻已是避無可避。
剎那間,第二波箭雨如黑雲壓頂般從林間傾瀉而出,鐵羽箭帶著渾厚內力,劃破長空,精準地射向衝來的人群。
慘叫聲接連炸響,沖在前方的弟子瞬間被箭雨穿透身軀,紛紛栽倒在地,鮮血濺起數尺之高。
後續的弟子想要回身躲避,卻被前方的人潮堵得進退兩難,隻能眼睜睜看著箭雨落在自己身上,兵刃脫手,身軀重重砸在滿是血汙的地麵。
密密麻麻的箭簇將衝來的人群死死籠罩,大批通文館弟子慘遭射殺。
不過片刻,山道上便又添了無數屍身,餘下的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回逃竄,再也沒了半分反撲的勇氣。
淩厲的箭雨又持續了數分鐘,纔再度戛然而止,龍虎山腳下重歸死寂。
隻剩受傷弟子的哀嚎聲在林間悠悠回蕩,混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人不寒而慄。
這一次,僥倖躲在掩體後的通文館弟子再也不敢心存半分僥倖,無人敢貿然探身,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縮在巨石、古鬆之後,目光掃過腳下橫七豎八的屍身。
那些方纔還並肩作戰的同門,此刻或身中數箭倒在血泊中,或氣息奄奄地掙紮哀嚎。
殘缺的兵刃、染血的衣甲散落滿地,原本整齊的值守陣型早已化作一片狼藉。
濃重的絕望與恐懼,如烏雲般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方纔的悍勇早已消失無蹤,隻剩止不住的心悸。
“上山的人怎麼還沒帶援軍下來?聖主那邊到底知不知道山下的情況!”
有人按捺不住,壓低聲音嘶吼,語氣裡滿是焦躁與絕望,攥著兵刃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再派兩個人,繞遠路從側峰上去稟告聖主!就說山下遇玄甲軍突襲,傷亡慘重,請求速派援軍!”
小頭目咬著牙下令,聲音裏帶著難掩的顫抖,此刻也隻能寄希望於山上的李嗣源能儘快派兵支援。
可傳令的人還未動身,對麵的山林中,陡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殺!殺!殺!”
三聲喊殺,字字鏗鏘,帶著千軍萬馬的氣勢,震得山林嗡嗡作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哀嚎與低語。
緊接著,樹林的陰影中,五百玄甲軍列著四支嚴整的軍陣,如猛虎出籠般衝殺而出!
他們身披亮銀重甲,手持長槍長刀,甲葉碰撞的脆響、腳步踏地的重響交織在一起,如驚雷般朝著山腳逼近。
玄甲軍陣型森嚴,進退有度,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周身的殺伐之氣凝得幾乎化不開,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掩體後的通文館弟子。
“是玄甲軍!是岐國的玄甲軍!”
有人看清了戰甲樣式,瞬間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
“迎敵!迎敵!”
小頭目嘶聲怒吼,明知敵我實力懸殊,卻也無路可退。
此刻若不戰,唯有死路一條。
殘存的數百名通文館弟子,雖早已被接連的箭雨打得心膽俱裂,卻也隻能硬著頭皮,嘶吼著跳出掩體,胡亂結起防禦陣型,揮舞著兵刃朝著衝殺而來的玄甲軍迎上去。
隻是他們的腳步虛浮,目光惶恐,與玄甲軍的悍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場廝殺的結局,似乎早已註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