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殘陽如血。
漫天絢爛的火燒雲,將天際暈染成一片濃烈的赤紅。
餘暉傾灑在硝煙未散的戰場上,為遍地狼藉的碎石與塵土,都鍍上了一層觸目驚心的血色。
戰場中央,二十具兵神怪壇的龐大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青麵獠牙的猙獰麵容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暴戾。
它們周身的血霧早已散盡,隻餘下冰冷的軀殼,無聲訴說著這場激戰的慘烈。
屍身之側,兩道身影靜靜佇立。
不良帥依舊負手而立,玄色衣袍纖塵不染,唯有鬥笠的邊緣,被夕陽映出一道淡淡的金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淵渟嶽峙的沉靜。
而他麵前,蚩笠正狼狽地跪在地上。
曾經不可一世的巫王,此刻早已沒了半分威嚴,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沾滿了塵土與血汙,露出一張慘白扭曲的臉。
他七竅之中皆滲出黑紅的血跡,一雙枯瘦的手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如同折斷的枯枝,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從他喉嚨裡湧出,每咳一聲,他的身體便控製不住地顫抖。
緊接著,一大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落在地上濺起朵朵血花。
那血沫之中,竟還夾雜著些許破碎的五臟六腑殘片,看得人觸目驚心。
蚩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抬起頭,渙散的目光死死盯住不良帥,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一絲不甘的執念。
“他……到底是誰?”
不良帥垂眸看著腳下狼狽不堪的敗者,語氣淡漠,卻字字清晰:“九殿下,李祝。”
“九殿下……李祝?”
這五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進蚩笠的腦海。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瞬間寫滿了極致的震驚,殘存的意識裡掀起滔天巨浪。
怪不得,怪不得不良帥會放棄李星雲。
不良帥的聲音並不算響亮,卻如同風過鬆林,清晰地傳進了周圍每一個人的耳中。
十二峒的高手、四大屍祖、李茂貞、鍾小葵,還有十位不良人校尉,皆是神色平靜,臉上沒有半分意外的表情。
這般反應,已然說明一切。
他們顯然早已知曉李祝的真實身份,今日這場戰局,從一開始便是一場精心佈下的天羅地網。
“哈哈……哈哈哈……”
蚩笠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聲破碎而淒厲,每笑一聲,便有大口的鮮血從嘴角溢位,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他笑自己機關算盡,笑自己夜郎自大,笑自己終究還是敗在了不良帥的佈局之下。
笑夠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嘶啞地嘶吼道:“殺了我!給本王一個痛快!”
不良帥聞言,緩緩搖了搖頭,鬥笠下的目光冷冽如冰:“你對殿下,還有點用。”
蚩笠眉頭猛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與不甘。
還沒來得及開口追問這句話的深意,便見不良帥探手而出,如拎小雞一般,單手扼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
下一秒,一道玄色殘影閃過,不良帥的身形便裹挾著奄奄一息的蚩笠,瞬間消失在戰場之上,隻餘下滿地狼藉,與夕陽下沉默佇立的眾人。
下一刻,不良帥徑直出現在場外的李祝麵前。
砰!
一聲悶響,奄奄一息的蚩笠被毫不留情地擲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正凝神望著戰場的李祝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向癱在地上、氣息微弱的蚩笠,又抬眼望向麵前的不良帥,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隻見不良帥微微躬身,對著李祝抱拳行禮,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股肅然的敬意:“殿下,臣不辱使命,已將叛賊蚩笠生擒。”
李祝回過神來,連忙抬手虛扶一下,語氣平和而懇切:“袁卿免禮,此番平定嬈疆之亂,辛苦你了。”
不良帥直起身,鬥笠下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蚩笠身上。
隨即再次轉向李祝,鄭重抱拳,沉聲進言:“殿下,這蚩笠修鍊多年,一身真氣深厚磅礴,且其真氣之中,還蘊含著萬毒窟蠱術淬鍊的獨特底蘊。
殿下正值修鍊精進之際,若能吸取其真氣,必能助殿下的修為更上一層樓。”
蚩笠聞言先是一愣,渙散的目光遲鈍地掃過李祝。
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扯著嘴角發出一陣沙啞的冷笑,語氣裡滿是鄙夷的嘲諷。
“袁天罡,你是老糊塗了不成?就憑他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敢妄想吸取本王的真氣?我這一身真氣,蠱毒交融,霸道至極,不怕死的儘管來試試!”
不良帥置若罔聞,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字字句句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殿下身負紫雷之力,至陽至剛,恰好剋製天下一切陰邪毒瘴,他的蠱毒真氣,於殿下而言不足為患。”
李祝聽到這話,眼前驟然一亮,眼中閃過一抹瞭然的精光。
當即頷首道:“袁卿所言有理,倒是我疏忽了這一點。”
“什麼?!”
蚩笠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與暴怒。
他拚盡全力掙紮著,喉嚨裡擠出聲嘶力竭的怒罵:“袁天罡!你這個王八蛋!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就一刀殺了本王,休要如此折辱我!”
李祝對他的叫囂充耳不聞,隻是緩步走上前去,俯身伸出一掌,穩穩扣在了蚩笠的天靈蓋上。
“不——!殺了我!快殺了我!你不能這麼做!”
蚩笠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地嘶吼起來,渾濁的眼中滿是絕望。
然而李祝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掙紮與咒罵,心神一動,當即運轉起體內的功法。
剎那之間,一股沛然強大的吸力,自他掌心洶湧而出,如同鯨吞海納,直透蚩笠的天靈蓋。
蚩笠隻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猛然襲來,體內那一身凝練多年的真氣,竟不受控製地翻湧沸騰,循著天靈蓋的方向瘋狂湧動。
他拚命想要壓製,可經脈早已寸斷,四肢更是形同廢人,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可供掙紮。
隻能躺在地上,一邊劇烈地咳著血,一邊發出怨毒至極的咒罵:“混蛋!快停下來!殺了我!袁天罡!你不得好死!你個千刀萬剮的老東西——!”
可他的怒罵與哀求,終究是石沉大海,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那股吸力越來越強,他體內的真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源源不斷地朝著李祝的掌心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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