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州長江北岸,經過十天的緊鑼密鼓籌備,江麵已停靠滿了大大小小的戰船與運兵船,帆影林立,整裝待發。
不遠處的帥台上,李祝與李妙真並肩而立,手中舉著望遠鏡,目光緊緊鎖定著長江對岸的嬈疆地界。
對岸一片寂靜,江麵風平浪靜,連半分人影都未曾瞧見,更不見一兵一卒設防。
可李祝眉頭緊蹙,絲毫不敢掉以輕心,那平靜的山林之中,定然暗藏殺機。
帥台一側,蚩夢目光一直緊緊黏在李祝手中的望遠鏡上,那通體黝黑、造型奇特的物件她從未見過。
一雙明亮的眼眸裡滿是好奇,忍不住湊上前來,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地問道:“小哥哥,你手裏拿的是什麼古怪東西呀?看著好奇怪,是用來幹什麼的?”
李祝聞言,側頭看了一眼滿臉求知慾的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隨手將望遠鏡遞了過去,語氣輕鬆地解釋道:“這叫千裡眼,能將遠處的景象拉到眼前,就算是千裡之外的東西,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你試試看?”
“能看千裡之外?”
蚩夢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連忙伸手接過望遠鏡,生怕慢了一步。
她小心翼翼地將望遠鏡湊到眼前,學著李祝的樣子調整著角度。
剎那間,原本模糊遙遠的長江對岸,竟清晰地呈現在了她的視野裡,岸邊的草木、岩石甚至泥土的紋路都看得明明白白。
蚩夢忍不住驚撥出聲,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我的娘嘞!這東西也太厲害了吧!竟然真的能看得這麼清楚,比我們嬈疆的觀蠱鏡還要神奇!”
看著她一臉驚嘆、愛不釋手的模樣,李祝與身旁的李妙真默契地對視一眼,眼底皆染上幾分笑意。
帥台上緊繃的備戰氛圍,也因這小小的插曲消散了些許。
李祝看著蚩夢愛不釋手的模樣,笑著開口:“喜歡的話,這個就送給你了。”
蚩夢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是驚喜地追問:“真的嗎?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禮物呢!小哥哥,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突如其來的直白問話讓李祝瞬間一臉窘迫地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李妙真見狀,忍不住掩嘴輕笑出聲,眼底滿是戲謔。
蚩夢倒沒在意兩人的反應,滿心歡喜地拿著望遠鏡玩了起來,一會兒東瞧瞧,一會兒西看看,玩得不亦樂乎。
這時候,趙虎一身戎裝,神情剛毅,大步流星地走上帥台。
他對著李祝與李妙真抱拳行禮,聲音洪亮有力:“大哥,岐王!大軍糧草、戰船、軍備皆已準備完畢,隨時可以渡河!”
李祝聞言,臉上的笑意收斂,神情瞬間變得凝重,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李妙真,微微頷首,傳遞出行動的訊號。
李妙真目光掃過下方整裝待發的大軍,周身散發出凜冽的威嚴,紅唇輕啟,一聲令下:“渡河!”
“嗚嗚嗚嗚——”
低沉而悠遠的號角聲驟然在長江北岸響起,穿透雲霄,回蕩在江麵之上。
號角聲未落,早已列隊就緒的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一個個精神抖擻,手持兵器,有序地朝著停靠在岸邊的戰船快步登去。
一時間,江麵上人聲鼎沸,戰船揚帆,槳櫓齊動。
崎國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長江南岸駛去,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就此拉開序幕。
李祝目光落在還在興緻勃勃把玩望遠鏡的蚩夢身上,語氣溫和地開口提醒:“蚩夢姑娘,大軍已然啟程,我們也上船吧。”
蚩夢的注意力全被手中的新奇物件吸引,聞言頭也沒抬,一邊來迴轉動望遠鏡打量著江麵的景緻,一邊隨口應道:“好哇好哇,馬上就來!”
說罷,才戀戀不捨地放下望遠鏡,快步跟上眾人的腳步。
隨後,李祝、李妙真帶著蚩夢等人一同登上了旗艦,立於船頭之上。
江麵上,急促而雄渾的鼓聲轟然響起,伴隨著震天的吶喊,成千上萬艘戰船揚起風帆,槳櫓齊動。
如同一支勢不可擋的洪流,順著江水浩浩蕩蕩地朝著長江南岸駛去,船帆連成一片,遮蔽了半邊江麵,場麵壯闊無比。
李祝迎風佇立在船頭,微涼的江風拂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望著眼前千帆競渡、萬軍齊發的盛大景象,胸中熱血翻湧,一股豪情壯誌油然而生,不禁詩興大發。
“萬櫓橫江蔽日旌,鐵衣逆浪下戎城。
雲黏戰血千帆赤,風卷殘鱗兩岸腥。
嬈嶺月寒窺堞影,蜀山秋老斷笳聲。
莫言瘴癘能攔馬,岐國新碑已刻名。”
啪啪啪——
李祝的詩句剛落,周圍便響起了清脆的掌聲。
李妙真、趙虎齊齊抬手鼓掌,就連方纔還在擺弄望遠鏡的蚩夢,也放下物件跟著拍起手來,眼底滿是讚歎。
李妙真眼中閃過讚許,輕聲贊道:“詩句雄渾蒼勁,將江上戰事的波瀾壯闊描繪得淋漓盡致,意象奇崛、氣勢磅礴,好詩!”
趙虎聽得熱血沸騰,高聲附和:“好詩!大哥的詩聽得我渾身是勁,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岸殺敵!”
蚩夢眨著好奇的眼睛,語氣鮮活:“這就是中原人的詩歌呀,聽起來好有氣勢,好厲害!小哥哥,沒想到你還會作詩呢!”
李祝聞言朗聲大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灑脫:“哈哈哈,這不過是隨手為之,我會的可不止這些呢!”
蚩夢歪著腦袋,亮晶晶的眼眸緊緊盯著李祝,眼神裡滿是好奇與期待,語氣軟糯地追問:“那小哥哥,你能不能也為我做一首呀?”
李祝聞言,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李妙真,似在徵詢意見。
李妙真見狀,微微頷首,眼底帶著笑意。
得到應允,李祝便細細打量起眼前的蚩夢,目光掠過她靈動的眉眼與一身鮮明的嬈疆服飾。
片刻沉吟後,他嘴角揚起一抹淺笑,緩緩吟誦出聲:
“十萬大山藏翠微,紫釵銀甲映花飛。
玉笛曾引黃蜂舞,金蠱今救俠客衣。
父仇未雪眸含淚,族任如山肩不違。
莫道紅顏隻嬌弱,一簫吹破萬重圍。”
聽完詩句,蚩夢鼻頭一酸,眼眶瞬間紅了,晶瑩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再也忍不住轉頭撲進李妙真懷裏,肩膀微微顫抖著哭了起來。
李妙真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轉頭狠狠瞪了李祝一眼,眼神裡滿是責備。
李祝見狀有些手足無措,尷尬地撓了撓頭,他萬萬沒想到,一首詩竟會讓蚩夢這般動容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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