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皇宮之內,晨光正好。
趙龍抵達成都府的次日,那封加急捷報便跨越千裡,送到了李祝手中。
他展開信紙匆匆閱罷,臉上瞬間綻開笑意,壓抑不住心中的暢快,朗聲大笑起來。
“哇——!”
李祝的朗聲大笑陡然響起,清脆又響亮,一下子就將內殿裏正在酣睡的一對雙胞胎給驚醒了。
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傢夥揉著惺忪的睡眼,小嘴一癟,緊接著便齊齊哭了起來,哭聲軟糯卻極具穿透力。
一旁的李妙真聞言,立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早就跟你說小聲點,瞧瞧你,又把他們給吵醒了!”
李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隨即露出幾分尷尬的神情,連忙擺手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太高興了,一時沒注意。”
說著,他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玥兒,柔聲哄道:“乖,不哭不哭,父皇在呢。”
李妙真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伸手將小琦兒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後背安撫起來。
原本喧鬧的內殿,漸漸被兩人溫柔的哄逗聲取代。
好不容易將雙胞胎重新哄睡,李祝和李妙真動作輕柔地掖好被角,躡手躡腳退出了房間。
宮中雖有宮女伺候,可兩人始終不甚放心,孩子的日常照料多半親力親為。
李祝格外在意,不願因疏於陪伴讓親子感情疏遠。
政務方麵,則由內閣先行審批並附上建議,再呈至他麵前定奪,效率十分穩妥。
兩人走出房間,李妙真伸手從李祝手中拿過那封捷報,快速掃過上麵的字句,得知蜀地大局已定,臉上也立刻漾開欣喜的笑意。
李祝轉頭看向她,目光溫和:“等這邊諸事安排妥當,我想親自去一趟成都府。”
李妙真聞言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如今戰事進展這般順利,成都府有趙龍他們主持,你何必親自跑一趟?”
李祝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格外真誠:“妙真,我之前便答應過你,要幫你找到哥哥。
此番南下蜀地,除了安撫民心、處置戰後事宜,也是為了兌現對你的承諾。”
聽到這話,李妙真嬌軀猛地一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她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你……你說的是真的?我哥他……他在蜀地?”
李祝握緊她的手,柔聲寬慰:“袁卿此前傳來訊息,你哥李茂貞這些年一直在苗疆十二侗。
當年他為了尋找傳說中的龍泉寶藏,避開紛爭去了苗疆,這些年一直隱姓埋名,平安無恙。”
十幾年的牽掛與思念在此刻盡數爆發,李妙真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潸然淚下。
這是十幾年來,她第一次聽到哥哥李茂貞的確切訊息,積壓多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李祝心疼地輕輕抱住她,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安撫,任由她將滿心的委屈與喜悅盡情發泄出來。
好一會兒,李妙真才漸漸平復下來,眼眶泛紅,臉頰還帶著未散的淚痕。
她抬起頭,望著李祝,眼神裡滿是堅定,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著:“我要跟你一起去成都府。”
李祝聞言,臉上露出幾分遲疑。
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珠,柔聲勸道:“你剛生完孩子不久,身子還沒完全恢復,而且玥兒和琦兒還這麼小,離不開母親。
你放心,我此去必然會竭盡全力,一定把你哥安全帶回來見你。”
聽著李祝的顧慮,李妙真沉默著猶豫了片刻,心中對孩子的牽掛與對哥哥的思念反覆交織。
最終,她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無妨,玄凈天她們細心穩妥,讓她們留下來照顧孩子們正好,玥兒和琦兒平日裏也十分親近她們,不會有問題的。”
李祝看著她眼中的期盼與堅決,知道她心意已決,再勸也是徒勞,便不再多說。
於是輕輕點了點頭,答應下來:“好,那我們便一同前往。”
見李祝應允,李妙真心中一陣歡喜,主動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
李祝心中一暖,笑著伸手將她緊緊摟入懷中,鼻尖縈繞著她髮絲的清香,心中滿是安穩與甜蜜。
隨後,李祝立刻派人快馬傳信給成都府的趙龍等人,告知自己即將親赴蜀地的訊息。
同時著手安排動身的各項準備事宜,洛陽上下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而此時的成都府內,趙龍正全力推進招降事宜。
一連數日,他對蜀王王衍軟硬兼施,一邊以王室宗親的安危相脅,一邊許以保全性命的承諾。
在這般高壓與利誘之下,本就懦弱的王衍再也撐不住,終於鬆口同意下詔,宣佈蜀國全境投降,頒佈投降詔書《大蜀帝王衍歸命詔》:
“朕以眇躬,嗣守宗祧,十有三年。不悟天時已去,人心盡離。昨者唐師壓境,旌旗蔽乎綿穀;將士離心,鼓角啞於劍門。此皆朕德薄昏聵,任佞溺私,致神器蒙塵,生靈塗炭。
朕嘗觀史冊,見劉禪銜璧之誠,陳叔寶投井之怯。今劍閣既摧,錦江難恃,若執迷負險,必使成都煙火,盡化焦土;巴蜀骸骨,皆作丘山。是用徹去黃屋,素服牽羊,率文武百官,歸命大唐朝堂。
自即日始:
一罷天下兵革,諸道節度使皆解甲聽命;
二開府庫冊籍,錢糧甲仗具造冊獻納;
三釋宮禁侍女,六百宮人悉令還家;
唯求岐王念高祖與朕祖同出太原,存王氏宗廟,全蜀中百萬黎庶。
嗚呼!蠶叢魚鳧之地,終歸有道;芙蓉錦江之城,倖免兵燹。朕今辭廟,淚盡血竭,惟願後世守蜀者,常思此日之痛。
前蜀皇帝衍親筆用璽!”
趙龍拿到王衍親筆寫下的投降詔書後,沒有絲毫耽擱,當即下令將詔書公之於眾。
與此同時,他命人連夜抄錄上千份詔書,分派快馬信使,火速向蜀國各州、府、縣傳遞。
這一手看似簡單的傳詔之舉,實則是精心謀劃的攻心計與輿論戰。
一旦投降詔書傳遍蜀地,便能徹底瓦解剩餘蜀軍的抵抗意誌,讓收復全境的程式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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