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大地，風卷著沙塵掠過太原府的城牆，將這座晉國都城襯得愈發肅穆。
自從上次在不良帥的強硬逼迫下，不得不眼睜睜看著崎國覆滅梁國、坐收中原核心之地，卻始終不能出兵乾涉後，晉王李克用便徹底閉關不出。
那並非簡單的退讓，而是深入骨髓的恥辱。
他戎馬一生，割據河北、雄視天下，何曾受過這般脅迫？
不良帥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實力，以及那句不容置喙的警告，如利刃般剜著他的自尊，讓他日夜難安。
閉關期間，晉國的大小事務，便悉數託付給了義子李嗣源與親兒李存勖。
二人一文一武，各司其職，維繫著晉國的運轉。
隻是李克用閉關後，太原府的空氣裡，便開始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暗流。
晉王府議事廳內，燭火搖曳，映得樑柱投下重重暗影。
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李存勖按劍而立，虎目圓睜，死死盯住座上之人。
怒聲震得案幾上的茶杯微微顫動：“李嗣源！你倒是說清楚，我要提兵進取山東，拓土開疆，乃是利國利民的大計，你憑什麼百般阻撓，執意不肯應允？”
他眉宇間滿是不甘與憤懣。
山東乃中原富庶之地，如今崎國新定梁土，根基未穩，正是晉國趁虛而入、搶佔先機的絕佳時機。
這般天賜良機，李嗣源卻偏偏橫加阻攔，如何不讓他怒火中燒？
李嗣源端坐於紫檀木椅上，一襲青色長袍襯得他麵色沉靜如水。
麵對李存勖的雷霆之怒，他竟無半分動容，隻是緩緩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盞，淺啜一口，茶湯的溫潤似乎撫平了周遭的戾氣。
片刻後，他才緩緩放下茶盞，抬眼看向怒氣沖沖的李存勖，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沉穩。
“存勖賢弟，稍安勿躁。山東之地雖好，卻非眼下晉國的當務之急。”
“非當務之急？”李存勖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如今崎國吞梁，聲勢正盛，若不趁其立足未穩之時奪下山東，日後待其羽翼豐滿，我晉國再想染指中原，豈非難如登天？”
李嗣源微微搖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目光深邃如潭：“賢弟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如今這天下，看似諸侯割據、地盤為重，實則不然。
父王遭不良帥脅迫，忍辱閉關，心中積鬱難平，修為亦遇瓶頸。
我等身為父王肱骨，當以父王為重，以晉國根本為重。”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當務之急，是尋得《五雷天心訣》的完整秘籍，助父王突破桎梏，臻至武學巔峰。
試想，父王若能身懷頂級戰力，放眼天下，何人能擋？
屆時，莫說一個山東，便是整個中原、萬裡江山，亦可揮手而定！”
“你要知曉，”李嗣源的目光掃過廳中懸掛的山河圖，字字鏗鏘，“地盤再廣，城池再多，若無頂級戰力坐鎮，便如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亦如水上浮萍，看似繁茂，實則風一吹便搖搖欲墜。
不良帥之威，崎國之勢，皆因有頂尖力量支撐。
我晉國若隻圖一時之利，盲目擴土，卻讓父王困於修為瓶頸，他日若遇強敵，輕則失地辱國，重則滿盤皆輸！”
“唯有父王突破瓶頸，成為天下頂尖強者，我晉國方能如泰山磐石，穩如社稷。
屆時內外一心，兵強馬壯，再揮師南下，取山東、定中原、平天下，不過是舉手之勞。
此乃長久之計，賢弟何故執迷於眼前的蠅頭小利？”
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擲地有聲。
“荒謬！”
李存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盞翻倒，茶湯潑灑滿地，“李嗣源，你久居朝堂，不知兵事兇險！
崎國如今已據中原腹地，若讓他們從容消化梁國舊部、鞏固地盤，待到兵精糧足、內外歸一，到時候再想遏製，一切都晚了！”
他雙目赤紅，語氣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你忘了這些年梁國是如何欺我晉國的？
連年征戰，將士埋骨沙場，百姓流離失所，這份血海深仇尚未得報，如今又要眼睜睜看著崎國成為第二個梁國，兵鋒席捲天下？
絕不可行！唯有趁他立足未穩，揮師奪取山東，斷其臂膀，方能避免他勢大難製！”
李嗣源依舊麵色平靜，隻是眼底多了幾分冷意，緩緩開口：“賢弟莫要意氣用事。
你難道忘了，上次崎國滅梁，父王欲出兵乾涉，卻被不良帥一人一令，便壓得整個晉國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威懾，豈是尋常兵力能抗衡的？
隻要父王能突破武學瓶頸，習得《五雷天心訣》，成為比肩不良帥的頂級強者，屆時再圖中原，何愁不能成功？一切都還不晚！”
“哼！”李存勖不以為然，冷哼一聲，“隻要我晉國拿下山東，佔據足夠大的地盤，聚天下之力，他不良帥縱有通天本事，還能冒天下之大不韙，與天下為敵不成？”
“幼稚！”李嗣源聞言，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在真正的頂級武者麵前，所謂‘天下’不過是個虛無縹緲的概念罷了！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強者一怒，伏屍百萬！
若沒有足以抗衡的頂尖戰力，地盤再大，也不過是任人宰割的肥肉，諸侯再多，亦是一盤散沙！”
議事廳內的爭執再度升級，燭火被氣流吹動，明暗不定，兩人各執一詞，互不相讓，誰也未能說服誰。
李存勖牙關緊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怒視著李嗣源：“這麼說，你是鐵了心堅決不同意？”
李嗣源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語氣斬釘截鐵：“沒錯。”
“哼！”
李存勖重重冷哼一聲，滿是不甘與憤懣，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憤然離去，殿門被他甩得砰然作響。
李嗣源望著李存勖憤然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李存勖，粗鄙武夫一個，不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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