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十二月。
漫天風雪雖未停歇,雪災的餘波仍在,但年關將近的洛陽城,早已被濃濃的年味包裹。
街頭巷尾張燈結綵,紅燈籠掛滿屋簷,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一派繁華熱鬧的景象。
洛陽的百姓望著眼前的熱鬧,心中滿是感慨。
他們已經好多年沒有過上這樣安定祥和、充滿煙火氣的日子了,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笑容。
將汴州的救災安置、政務排程等事務一一妥善安排後,李柷便攜著李妙真,一同啟程返回了洛陽。
此行一來是為實地視察都城周邊的賑災進展,確保物資發放與災民安置無虞;
二來也是因得知李星雲已歸返洛陽,而且還是重傷昏迷。
洛陽城內的四海酒樓人聲鼎沸,暖意融融。
李柷與李妙真並肩而行,緊隨姬如雪的腳步,穿過喧鬧的大堂,繞過雕花迴廊。
最終被引至一間雅緻的廂房前,姬如雪抬手輕叩房門。
廂房內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子嗓音,帶著幾分警惕輕問:“誰?”
姬如雪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回應:“是我,姬如雪。”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輕輕拉開,門後立著的正是李星雲的師妹陸林軒,她身著素雅衣裙,眉眼間帶著幾分幹練。
陸林軒抬眼瞧見姬如雪身後的李柷與李妙真,一雙杏眼滿是好奇,視線在二人身上輕輕掃過,細細打量著這兩位陌生來客。
她轉頭看向姬如雪,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如雪姐姐,他們是誰呀?”
姬如雪側身介紹道:“這位是唐柷大人,這位是幻音坊的女帝李妙真。”
陸林軒聞言恍然大悟,連忙側身讓開門口,連忙點頭:“快進來吧!”
李柷與李妙真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隨即跟隨著陸林軒踏入廂房。
剛一進門,一股濃鬱的藥味便撲麵而來,縈繞鼻尖。
屋內張子凡、上官雲闕,還有身形魁梧的傾國傾城姐妹皆在,正圍坐一處低聲交談。
李柷目光緩緩環視一圈,對著眾人從容頷首,無聲致意打招呼,神色平靜自然。
李柷收回目光,邁步走向內間床邊。
隻見李星雲麵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地躺在床上,氣息微弱,顯然仍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
他眉頭微蹙,隨即伸出右手,指尖輕抬,便要探向李星雲的腕間脈搏,看看他傷勢輕重。
見李柷伸手要碰李星雲,陸林軒立馬上前一步攔住他,眼神警惕,語氣急促:“你想幹嘛?”
李柷抬眸看她,語氣平靜:“隻是幫他看一下傷勢。”
一旁的姬如雪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對陸林軒道:“林軒,沒事的,唐柷大人不會傷害星雲。”
陸林軒聞言,臉上仍有猶豫,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師兄,緩緩側身讓開了位置。
李柷頷首示意,指尖輕搭在李星雲腕間寸口,指腹微微用力,感受著脈搏的搏動。
他眼簾微垂,指節隨著脈象輕緩起伏,時而凝神屏息,時而微調指位,目光沉靜地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脈象變化,神情專註而認真。
李柷神色便逐漸沉了下來。
他察覺李星雲傷勢遠比想像中嚴重,五臟六腑已然移位,周身經脈更是多處斷裂受損,氣息紊亂不堪。
更棘手的是,其體內還盤踞著一股霸道至極的陰寒之氣。
正四處肆虐衝撞,不斷侵蝕臟腑經脈,無疑是雪上加霜,讓傷情愈發兇險。
李柷收回手,語氣凝重地開口:“他的情況不是很好,需儘快施治。”
這話讓陸林軒瞬間紅了眼眶,聲音哽嚥著解釋:“師哥是為了救我,才被鬼王朱友文打傷的。”
原來當日朱友文為脅迫李星雲,突然對毫無防備的陸林軒痛下殺手。
危急時刻,李星雲毫不猶豫推開她,自己卻硬生生承受了朱友文全力一擊,重傷昏迷至今。
李柷聽完緣由,眉頭皺得更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沉聲道:“朱友文的玄冥神掌陰寒霸道,尋常醫術難解。
不過,我倒有一法可一試,先穩住他體內的寒氣再說。”
話音剛落,李柷掌心便湧現出絲絲縷縷的紫雷之力,幽光閃爍間帶著雄渾暖意。
他將手掌輕輕覆在李星雲心口,紫雷之力緩緩灌輸而入。
剎那間,李星雲眉頭緊蹙,昏迷中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呻吟。
陸林軒見李星雲痛吟,頓時驚呼著上前:“你幹嘛!別傷了我師哥!”
話音未落,一股股烏黑的氣體便從李星雲周身毛孔溢位,繚繞盤旋,正是九幽玄天功的陰寒之氣。
而李柷掌心的紫雷之力見狀愈發熾盛,如烈火焚冰般精準剋製著陰寒之氣,將其一點點逼出體外。
陸林軒瞪大雙眼,緊盯著那些烏黑陰寒之氣被紫雷之力逐步驅散。
她臉上的驚慌與戒備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訝,眉梢微微上揚,眼眶裏的淚光閃爍,多了幾分希冀與安心。
李柷收回手掌,紫雷之力悄然斂去,沉聲道:“我已幫他驅逐了體內大部分陰寒之氣,暫時無性命之憂。”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瑩白丹藥,“這是養心丹,服下可幫他穩固內息、壓製傷勢。”
陸林軒仍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接過丹藥湊近鼻尖輕嗅,隨即抬眼看向身旁的張子凡,眼神滿是詢問。
張子凡接過丹藥仔細檢視片刻,確認無異常後,對著陸林軒緩緩點頭示意。
見張子凡點頭確認,陸林軒這才放下心來,小心翼翼扶起李星雲,將養心丹輕輕送入口中,又端過一旁溫水,緩緩喂他嚥下。
待李星雲平躺回床榻,氣息漸趨平穩,她轉過身對著李柷深深一躬身,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顫:“謝謝唐大人出手相救。”
李柷微微頷首,未多言語,轉頭與身旁的李妙真交換了一個眼神。
二人默契十足地轉身,邁步朝著房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身後的姬如雪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致謝:“多謝唐大人出手相救。”
李妙真腳步微頓,側過身看向姬如雪,語氣沉穩道:“明日一早,你到皇宮一趟。”
姬如雪聞言,神色一正,恭敬應道:“是,謹遵女帝吩咐。”
話音落時,李柷與李妙真已身影遠去,房門緩緩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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