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泛起魚肚白,一輪紅日緩緩東升,金色朝霞如輕紗般鋪滿鄭州城的天空。
霞光灑落,照亮了城牆上斑駁的箭孔、城門處斷裂的樑柱,也映紅了地麵尚未乾涸的血跡與散落的兵器殘骸。
此刻,戰爭的痕跡被晨光溫柔籠罩,殘破的城池在朝霞中透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平靜。
微風拂過,捲起地上的塵土與碎布,也悄悄吹散了瀰漫整夜的硝煙,鄭州城迎來了戰後的第一個黎明。
鄭州城內的百姓,昨夜聽著城外震天的喊殺聲,整夜膽戰心驚,蜷縮在家中不敢入眠。
直到天邊泛起微光,廝殺聲徹底消散,城中才恢復了寂靜。
百姓們依舊驚魂未定,先是有人悄悄湊到門邊,從門縫裏小心翼翼地往外窺探。
隻見街道上,一隊隊岐國士兵正井然有序地巡邏,另有士兵手持工具打掃戰場、清理廢墟,動作輕柔,絲毫不擾民生。
沒有預想中的燒殺搶掠,也沒有士兵肆意喧嘩,百姓們懸著的心,終於緩緩放下。
就在百姓們暗自觀察時,一陣敲鑼打鼓聲從街頭傳來,伴隨著清脆的吆喝聲:“岐王殿下感念百姓昨夜受驚、生活不易,今日開倉放糧!城中百姓憑戶籍登記,每人可領十斤糧食,速速前往糧倉外排隊!”
聲音傳遍街巷,一名百姓壯著膽子,慢慢推開家門,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四處觀望。
誰知剛伸出腦袋,眼前突然冒出一張熟悉的臉,嚇得他“哎呀”一聲,腳下一軟跌坐在地。
待他驚魂未定地抬頭,纔看清來人正是平日裏熱心助人的丁捕快。
丁捕快見狀,連忙伸手將老張頭扶起,臉上滿是溫和的笑意,關切地問道:“老張頭,沒事吧?瞧把你嚇得,快拍拍身上的土。”
老張頭驚魂未定地擺擺手,揉了揉膝蓋,疑惑地看著丁捕快:“沒事沒事,多謝丁捕快。隻是您這一大早的……這是在忙啥?”
丁捕快拍了拍身上嶄新的捕快服飾,語氣輕快地說道:“老張頭你別害怕!岐王殿下入城後,不僅沒驚擾百姓,還抓了先前欺壓你們的貪官汙吏!
現在殿下開倉放糧救濟大家,我也被提拔成捕頭,正幫著維持秩序呢!快帶上家人去糧倉領糧食,晚了可就排不上隊啦!”
老張頭聞言,目光落在丁捕快身上,這才發現他的衣服早已不是從前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舊袍,換成了一身嶄新的藍色捕頭服飾,料子挺括,精神十足。
他連忙拱手,滿臉堆笑地說道:“哎呀!恭喜丁捕頭!這可真是大好事!您升了官,我們百姓也跟著安心!”
說著,老張頭又湊近了些,眼神裡滿是期待與不敢置信,壓低聲音追問:“丁捕頭,您可別哄我!岐王殿下真的開倉放糧了?每人都能領十斤糧食?這可不是小數目啊!”
丁捕頭拍了拍老張頭的肩膀,語氣篤定:“那還有假!糧倉早就開啟了,官差們正等著登記發糧呢!你趕緊叫上家人去排隊,去晚了糧食可就被領完啦!”
話音剛落,丁捕頭便拿起手邊的銅鑼,一邊敲著“哐哐”的聲響,一邊繼續高聲吆喝:“岐王開倉放糧咯!每人十斤,憑戶籍領取,速去城西糧倉!”
說著,他腳步不停,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繼續走街串巷,將喜訊傳遍鄭州城的每一個角落。
十斤糧食可不是小數目,利益終究動人心。
老張頭心裏仍半信半疑,但還是揣著忐忑,鎮守府走去。
等看到鎮守府前官兵有條不紊地登記、稱重、遞糧,自己真真切切領到沉甸甸的糧袋時,他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訊息像長了翅膀般傳開,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很快傳遍了鄭州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緊閉的家門紛紛開啟,百姓們不再膽怯,扶老攜幼走出家門,臉上帶著久違的安心,朝著糧倉的方向走去,街巷間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煙火氣。
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百姓們領了糧食、得了實惠,又見岐國大軍秋毫無犯,對百姓溫和有禮,心中的好感自然而然地生出。
緊接著,石瑤趁機在滿城張貼《接管條例》,又雷厲風行地打擊地痞流氓、抓捕梁國餘孽,還將往日欺壓百姓的貪官汙吏公開審判,樁樁件件都辦得乾淨利落。
百姓心裏都有一桿秤,岐國統治與梁國時期孰好孰壞,一目瞭然。
民心的天平悄然向岐國傾斜,鄭州城也在這一係列舉措下,以最快的速度穩定下來,街頭巷尾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鎮守府內,庭院深深。
李柷與李妙真並肩在花園中散步,晨風吹拂著枝葉,帶來幾分清爽。
李妙真望著滿園綠意,輕聲說道:“如今鄭州城已基本安定,民心歸附,你打算何時出兵汴州?
朱友貞本就根基不穩,拖得越久,留給他們的準備時間越充分。一旦梁國其他州府派出勤王大軍,對我們可是大大不利。”
李柷緩緩搖頭,目光深邃,語氣篤定:“我倒不這麼認為。如今的梁國早已日薄西山,氣數將盡。
那些州府的主官個個精明,隻會隔岸觀火、坐觀成敗,絕不會輕易派兵勤王。
亂世之中,兵權纔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誰會願意為了苟延殘喘的朱友貞,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李妙真腳步微頓,眉頭輕蹙若有所思起來。
沉吟片刻後,又說道:“另外,根據暗探傳回的情報,朱友貞已在汴州境內推行堅壁清野之策,還強行徵集了大量民夫修築工事,百姓怨聲載道。”
李柷側頭看向她,語氣從容:“妙真,你怎麼看?”
“朱友貞這分明是臨死前的掙紮!”李妙真語氣篤定,“如此強征暴斂、勞民傷財,隻會徹底激起汴州百姓的反抗之心,他這是在自掘墳墓。”
李柷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說得沒錯。既然他已失民心,我們不妨再添幾把火,讓他後院徹底亂起來。”
李妙真聞言,眉毛一挑,瞬間明白了他的心,這是要在敵人的心臟裡搞事啊!
她嗔怪著輕啐一聲,“你可真卑鄙!”
李柷哈哈一笑,伸手摟住李妙真的蠻腰,在她臉頰上輕啄一口,語氣親昵:“我不卑鄙些,怎麼能成為你的夫君?”
“呸,臭不要臉!”李妙真臉頰微紅,白了他一眼,眼底卻藏著笑意。
李柷見她這般模樣,心中歡喜更甚。
而此刻的汴州皇宮內,朱友貞聽聞鄭州一夜陷落的訊息,頓時慌了神。
他猛地摔碎玉器,臉色慘白如紙,嘴裏不停唸叨著:“怎麼會這樣……鄭州城防堅固,怎麼會一夜就破……”
往日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慌亂與恐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