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天邊還泛著魚肚白,虎牢關下便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
“咚咚咚——咚咚咚——”
鼓點密集而沉重,如同驚雷般在關前回蕩,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也讓昨天經歷過一場惡戰的岐軍將士們瞬間繃緊了神經。
岐軍士兵們便如離弦之箭般聞聲而動。
甲冑碰撞的脆響、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士兵們手持兵器,迅速湧上城頭,分列在女牆之後,目光警惕地望向關下,嚴陣以待。
不多時,便見梁軍陣中一員大將縱馬而出,正是王彥章。
他手提那桿標誌性的大鐵槍,一聲令下,便親自率領著士兵,架起雲梯,再一次向著虎牢關城頭猛衝而來。
李柷聞聲,從城樓箭樓中大步走出。
他提著打狗棍,棍身黝黑,在晨光下泛著沉斂的光澤。
無需多言,李柷直奔城頭而去。
此時王彥章已率親衛攀上城頭,一桿鐵槍舞得如梨花飛雪,岐軍士兵一時竟無人能擋。
“唐柷!可敢再與我一戰!”王彥章聲如洪鐘,槍尖直指剛抵達的李柷。
李柷來到城頭上,手提打狗棍,朗聲道:“王將軍既戰意不減,本王奉陪到底!”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蹬,直衝王彥章而去。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王彥章的鐵槍長逾丈二,時而如蛟龍出海,槍尖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刺要害;時而如猛虎擺尾,槍桿橫掃。
李柷手中的打狗棍雖短,卻舞得密不透風,棍影重重,如老樹盤根,將鐵槍的攻勢一一化解。
城頭空間狹窄,兩人的戰馬在方寸之間騰挪輾轉,馬蹄踏得城磚“咚咚”作響。
槍桿與棍身碰撞,迸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王彥章一槍直刺李柷麵門,李柷身子後仰,險之又險地避過,同時手中棍梢一挑,精準地打在槍桿上,借力將鐵槍盪開。
兩人直打得你來我往,槍棍交織,難分難解。
十幾個回合後,兩人槍棍再次相撞,力道震得雙方戰馬都連連後退。
李柷借勢穩住身形,手中打狗棍輕輕一挑,化解了王彥章的後續攻勢,口中不忘勸降。
“王將軍,梁軍大勢已去,你堅守的不過是一句過時的誓約。事到如今,棄暗投明,歸順我岐國,纔是正道。”
王彥章臉色漲紅,顯然也被這話戳中了心事。
他悶哼一聲,手中鐵槍猛地向前一刺,語氣帶著幾分不甘與倔強:“哼,休要花言巧語!勝負未定,你別得意得太早了!”
王彥章心頭一急,鐵槍順勢橫掃而出,槍桿帶著呼嘯的勁風,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直砸李柷麵門。
李柷眼神一凝,手中打狗棍毫不遲疑地迎了上去。
“鐺——”的一聲巨響,棍身與槍桿重重碰撞,火星四濺,震得周圍士兵耳朵嗡嗡作響。
王彥章隻覺一股巨力從槍桿傳來,手臂發麻,虎口險些裂開,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帶著連連後退三步,腳下的城磚都被踩得微微凹陷。
李柷穩穩立在原地,衣袂未動分毫,看向王彥章的眼神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惋惜。
他趁機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王彥章耳中:“王將軍,你這般死戰不退,是不是還在等洛陽那邊的訊息?”
“咯噔”一下,王彥章的心猛地一沉,瞳孔驟然收縮。
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一聲不吭,提著鐵槍再次猛衝過來,語氣硬邦邦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王彥章緊咬牙關,絕不肯輕易承認——儘管李柷的話像一根刺,挑動著他心底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不安預感。
他槍勢不減,直逼李柷要害,卻見對方身形一晃,如清風般輕巧避開。
緊接著,李柷抬手湊到唇邊,一聲清脆的口哨響徹城頭。
“王將軍,請看那邊!”李柷伸手指向城樓,語氣中帶著一絲篤定。
王彥章聞言心頭一緊,猛地抬頭望向城樓高處。
隻見一根木杆斜挑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正懸在半空中。
那熟悉的麵容,正是他派去奇襲洛陽的先鋒部將!
“轟”的一聲,王彥章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愣住,眼神渙散,滿是失神與難以置信。
就在王彥章失神的瞬間,李柷果斷出手。
手中打狗棍如靈蛇出洞,“啪”的一聲精準敲在槍桿上,王彥章本就無力的手再也握不住,鐵槍脫手飛出。
緊接著,棍身順勢前遞,穩穩頂在了王彥章的麵門之上,棍梢的涼意直透肌膚。
“王將軍,你敗了。”李柷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彥章緩緩從城樓那顆頭顱上收回目光,木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打狗棍,又抬眼望向李柷。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
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剩下滿眼的頹敗與不甘。
與此同時,城頭上的梁軍士兵瞥見主將王彥章被打狗棍抵住麵門,瞬間慌了神。
一個個握著兵器的手開始發抖,眼神渙散,攻勢也亂了章法。
戰場上的廝殺,最忌分心——這一分神,便是生死之別。
岐軍士兵見狀,立刻抓住機會猛衝而上,刀光劍影間,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城頭上負隅頑抗的梁軍士兵便被盡數擊殺,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城磚上。
偌大的城頭,最終隻剩下王彥章孤零零一人,被岐軍士兵團團圍住。
李柷看著如雕塑般僵立的王彥章,眼神複雜,隨即揮了揮手。
早已待命的岐軍士兵立刻擁上前,粗麻繩如長蛇般纏繞,將他結結實實地五花大綁起來。
兩名士兵架著動彈不得的王彥章,將他押到城垛邊,強迫他低頭看向下方的戰場。
這時,趙龍大步上前,站在城頭最高點,運足氣力高聲呼喊:“梁軍聽著!你們主將王彥章已被生擒!速速束手就擒,繳械不殺!”
“繳械不殺——!”
緊接著,城頭上上千百名岐軍士兵異口同聲地大喊,聲音如同驚雷般滾過戰場,氣勢磅礴,震得梁軍陣腳都亂了幾分。
城頭下的梁軍士兵聽到喊聲,動作剎那間僵住,手中的兵器停在半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戰場陷入短暫的死寂,隨後不知是誰帶著哭腔喊了一句:“將軍被擒,我們敗了!”
這一聲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梁軍的絕望。
士兵們扔下兵器,轉身就逃,原本整齊的陣形瞬間潰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狼狽敗退。
李柷對此早有準備,見狀立刻下令。
沉重的虎牢關城門“嘎吱嘎吱”地緩緩開啟,趙虎手提長槍,率領一隊精銳騎兵率先衝出,如猛虎下山般朝著潰散的梁軍掩殺而去。
梁軍本就軍心大亂,此刻更是潰不成軍,士兵們隻顧著四散奔逃,盔甲、兵器丟得滿地都是,一路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被綁在城垛邊的王彥章看著這兵敗如山倒的一幕,眼眶瞬間通紅,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
他垂著頭,整個人蔫蔫的,再無剛才半點威武不屈的模樣,隻剩下難以言喻的失落與頹喪。
李柷走到垂頭喪氣的王彥章身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被麻繩捆綁的肩膀。
“王將軍,”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自古以來,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如今梁軍已敗,你又何必執著於過去呢?”
王彥章聽到這話後,身體微微一顫,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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