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時光轉瞬即逝,虎牢關鎮守府內,燭火將沙盤映照得格外清晰。
李柷手持細木杆,正俯身對著沙盤上的關隘與河流推演佈防。
李妙真站在一旁,指尖輕點沙盤邊緣的標記,兩人低聲交談,目光都緊鎖著那片象徵著戰場的方寸之地。
鎮守府內的沙盤推演正到關鍵處,石瑤的身影輕步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份密報,語氣沉穩:“王彥章的大軍已抵達虎牢關外十裡。”
終於來了。
李柷放下手中的木杆,聲音裡聽不出波瀾,卻帶著一絲決戰將至的篤定。
他與李妙真相視一眼,無需多言,彼此眼中都閃爍著“一切就緒”的鋒芒,一場硬仗已箭在弦上。
李柷拿起一旁的披風繫上,語氣從容:“走吧,我們去城樓上,見見這位聞名天下的鐵槍將軍。”
隨後,他攜李妙真、石瑤等人登上虎牢關城樓。
極目遠眺,十裡之外的曠野上,“梁”字大旗與“王”字將旗在風中獵獵招展,密密麻麻的梁軍陣列如黑雲壓境,人馬嘶鳴之聲隱約傳來,氣勢駭人。
李柷扶著城樓的雉堞,望著遠處黑壓壓的軍陣與飄揚的旗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這般陣仗,氣勢倒是真不錯,不愧是梁國敢來叩關的底氣。”
李妙真站在他身側,目光銳利如鷹,掃過敵軍陣列:“這王彥章統領的,可是梁國最後的家底了。”
李柷的手指在雉堞上輕輕一敲,笑容淡去,語氣變得斬釘截鐵:“所以,這虎牢關一戰,我們許勝不許敗。”
城樓之上的眾人聞言,皆神色一凜,重重地點了點頭。
每個人都清楚,這一戰的分量。
隻要能擊潰王彥章的這支精銳,中原大地之上,便再也沒有任何勢力能與岐國抗衡。
李柷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待命的將領,聲音沉穩有力地喊道:“趙龍、趙虎!”
話音剛落,身著鎧甲、身形挺拔的趙龍趙虎立刻從佇列中跨步而出,單膝跪地,齊聲應道:“屬下在!”
鎧甲碰撞間,透著一股隨時待命的凜冽之氣。
李柷抬手,指尖直指城外十裡處的防禦堡壘,語氣不容置疑:“我命你二人為先鋒,立刻領兵進駐那些堡壘,給我死死釘在那裏。
記住,不求速勝,關鍵是拖延時間,最大程度殺傷梁軍的有生力量。”
趙龍趙虎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隨即單膝跪地,異口同聲地朗聲道:“末將遵命!”
話音剛落,二人便起身抱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城樓,鎧甲鏗鏘作響,顯然是要立刻去點兵出征。
十裡之外的梁軍陣前,黃沙隨風捲起。
王彥章身披玄鐵鎧甲,穩穩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上,手中那桿標誌性的鐵槍斜指地麵,槍尖寒光懾人。
他周身簇擁著一眾梁軍部將,人人神情肅穆,目光皆緊鎖著前方巍峨的虎牢關,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凝重。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參加過潼關戰役的梁軍部將催馬上前,聲音帶著幾分凝重:“將軍,當初潼關之戰,岐國用的就是這種碉堡、地錐連成一片的防禦戰術,難纏得很!”
王彥章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前方曠野上碉堡林立,地錐隱沒在草叢中,密密麻麻連成一片,騎兵已經無用武之地。
他原本沉穩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此前雖聽聞潼關之戰的艱難,今日親眼所見這銅牆鐵壁般的防禦,才真正體會到那股令人棘手的壓迫感。
王彥章心中暗忖,速勝已是不可能。
眼前這些碉堡、地錐交錯縱橫,就算拚盡全力將它們一一摧毀,麾下將士也必定傷亡慘重,到那時兵力折損過半,根本無力再攻下虎牢關。
他勒緊馬韁,抬頭望向前方,隔著層層防禦工事,那虎牢關的城樓彷彿比先前更遠、也更加高大巍峨,像一頭沉默的巨獸,穩穩鎮守著前路。
可他心裏清楚,若是不能儘快拿下虎牢關、收復洛陽,陛下那邊根本沒法交代。
想到這裏,王彥章猛地握緊了手中的鐵槍,指節泛白。
他勒著馬在陣前踱了兩步,眉頭緊鎖,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煩躁。
身旁的部將見他神色煩躁、駐足不前,忍不住輕聲喚道:“將軍?您看接下來……”
這一聲呼喚讓王彥章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翻騰的煩躁漸漸壓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沉穩。
戰場之上,主帥自亂陣腳乃是大忌。
王彥章調轉馬頭,對著身後的傳令兵沉聲下令:“傳令全軍,就地紮營休整,同時立刻打造攻城器械,三天後,派一支精銳小隊先去試探虎牢關的防禦!”
“末將遵命!”傳令兵抱拳應下,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一時間,梁軍陣中號角聲響起,士兵們有條不紊地開始搭建營帳、搬運物資,原本肅殺的曠野上,很快豎起了一片連綿的營寨。
營帳內,王彥章屏退左右,隻留下一名麵容精悍的心腹部將。
他手指在案上的地圖輕輕敲擊,目光沉凝:“你過來,有件要事交你去辦。”
那心腹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而沉穩:“將軍有何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王彥章俯身盯著案上的輿圖,北麵是黃河,南麵是嵩山和崇山峻嶺,都不合適作戰。
沉吟片刻,王彥章指尖重重點在虎牢關南側嵩山區域:“你帶一隊精銳,悄悄進山探查,務必找出一條能繞到關後、不被察覺的山道。”
心腹部將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恍然,立刻抱拳:“將軍是想繞後夾擊?您放心,屬下今夜就出發,必定找到這條道!”
王彥章緩緩點頭,眼神銳利如鷹:“此事關乎全域性,務必小心,莫要走漏半點風聲。”
心腹部將斬釘截鐵:“末將遵命!”
接下來的兩天,梁軍營寨靜得出奇,王彥章沒有任何異動,彷彿隻是在安心打造器械,這反而讓虎牢關上的守軍多了幾分警惕。
直到第三天清晨,梁軍陣中號角聲起,一支小股部隊攜著雲梯、衝車,朝著最外圍的一座碉堡發起了試探性進攻。
整整一天激戰下來,那支小隊死傷過半、狼狽退去,而碉堡依舊完好無損地矗立在原地。
王彥章站在營前遠眺,眉頭擰成了疙瘩——這硬骨頭比預想中更難啃,他必須儘快找出新的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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