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真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主意確實精妙,以虎牢關的天險為基,勝算很大。
隻要動用天工坊的水泥,在虎牢關復刻潼關那套防禦體係——高牆、棱堡、甕城一應俱全,就算王彥章有‘鐵槍’之勇,麾下有幾萬精兵,也休想輕易突破這銅牆鐵壁。
李妙真話鋒一轉,指尖在桌案上輕點:“不過,這計劃裡還有個致命破綻。”
李柷眉頭微挑,放下茶杯追問:“哦?什麼破綻?”
李妙真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抬眼看向北方,吐出兩個字:“北邊。”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李柷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明悟,隨即沉聲道:“李存勖!”
李妙真輕輕點頭,語氣凝重了幾分:“沒錯。李存勖的大軍此刻就陳兵在孟州,離洛陽不過咫尺之遙。
他向來野心勃勃,一旦看到我們與朱友貞在虎牢關死戰,主力盡出,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坐收漁利的機會。到時候洛陽城防空虛,他必然會率軍從背後偷襲。”
李柷指尖敲擊著桌麵,眉頭緊鎖著點頭:“你說得對,確實有這個可能。以李存勖的軍事眼光和梟雄心性,這種能一舉重創我們的機會,他絕不會錯過。”
眼下洛陽城中的兵力,總共也就六萬大軍。
若要分兵去虎牢關決戰,留下必要的守城部隊後,能調動的機動兵力撐死了也就三萬左右,對付王彥章的五六萬精兵已顯吃力。
雖說李柷完全可以下旨臨時徵集鄉勇、擴充兵力,但他心裏清楚,這種做法無異於竭澤而漁。
強行徵兵會打亂農時、加重百姓負擔,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民變,損傷岐國剛恢復不久的國力。
所以,一直以來,李柷都刻意將岐國的兵力控製在一個合理範圍,既夠用防禦和擴張,又絕不輕易透支民力,就是為了避免傷及國家根本。
李柷抬眼看向李妙真,語氣帶著幾分探尋:“眼下兵力捉襟見肘,防備李存勖的事,你有什麼想法?”
李妙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的茶葉上,緩緩吐出三個字:“李星雲。”
李柷聽到這個名字,眉頭猛地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地看向李妙真:“你是想讓老十去孟州牽製李存勖?”
李妙真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語氣篤定:“沒錯。李星雲的身份和龍泉寶藏,以李存勖的性格,絕地不會放過。”
隻需一道命令,派姬如雪潛入晉國執行破壞任務——比如往孟州晉軍的糧草或水源裡動手腳,製造混亂。
姬如雪一動,向來與她形影不離的李星雲,必定會不顧一切地跟去。
而李星雲這顆“棋子”一落,盯著他的玄冥教朱友文,也絕不會坐視不理,定會暗中出手。
牽一髮而動全身,屆時天下各方勢力都會被攪進來,目光聚焦於孟州。
如此一來,李存勖被這攤子事纏在孟州,自顧不暇,自然就無法抽身去偷襲洛陽了。
李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點頭:“這招‘驅虎吞狼’,確實是個絕妙的好辦法,既不用分兵,又能把李存勖牢牢拴在孟州。”
至於李星雲的安危,他不必擔心,有不良人在暗中隨行策應,無論他在晉國遇到什麼麻煩,都能第一時間提供支援。
李柷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石瑤身上,語氣沉穩地吩咐道:“石瑤,你回頭立刻傳令給晉國境內所有潛伏的不良人,讓他們全力暗中掩護姬如雪和李星雲的行動,務必配合好這次的計劃。”
石瑤放下手中的茶盞,微微欠身,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妾身明白,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孟州城內,節度使府的後園戲台上,鑼鼓聲正敲得熱鬧。
李存勖身著綉金便袍,斜倚在台前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目光落在台上咿呀吟唱的戲子身上,神情慵懶,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
鑼鼓聲中,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走進來。
來人一身勁裝,身材高挑,卻帶著一股麵具,正是李存忍。
自從中原局勢因洛陽易主而大變,李克用便特意派李存忍前來孟州。
隻不過,他放心不下這個野心勃勃的兒子,明麵上是協助蒐集岐、梁兩國的情報,實則是安插在李存勖身邊的一雙監視眼睛。
權力這東西,最是能迷人眼、亂人心。
哪怕是血脈相連的父子,在至高權柄麵前,也難免生出猜忌與隔閡,誰都不願輕易放手。
李克用心裏跟明鏡似的,李存勖驍勇善戰又野心勃勃,若讓他長期手握重兵在外,如同猛虎離山,日後怕是難以駕馭。
李存忍站在軟榻前,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如寒冰般冷漠:“密探從汴梁傳回情報——朱友貞已封王彥章為大將軍,正率十萬大軍往洛陽方向去了。”
說完,她甚至沒等李存勖回應,便毫不猶豫地起身,轉身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後園,隻留下戲台上的唱腔依舊熱鬧。
戲台上的唱腔還未落下,李存勖突然拍膝而起,發出一陣爽朗的哈哈大笑,眼中精光四射,方纔的慵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旁侍立的鏡心魔見他如此高興,眼珠子飛快一轉,立刻從隨身的錦盒裏取出一張咧嘴大笑的青銅麵具,上前一步躬身奉上。
李存勖接過麵具,指尖撫過冰冷的紋路,毫不猶豫地戴在臉上。
麵具下的笑聲低沉而沙啞,他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得償所願的暢快。
他走到戲台邊,望著遠處的洛陽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梁國和岐國這兩隻猛虎相爭,正好給了我渾水摸魚的機會。
待他們兩敗俱傷,他便坐收漁利!
李存勖扶著麵具,忽然開口用戲文的腔調唱了起來,聲音抑揚頓挫,帶著幾分戲謔:“兩虎相鬥,必有一傷,吾坐山觀之,看他個地覆天翻!”
一旁的鏡心魔聽得真切,原本低垂的眼皮猛地一抬,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抬手掩了掩嘴,那張塗著厚厚白粉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像是看透了什麼,卻又不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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