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在禦花園裏打情罵俏，連風都帶著幾分暖意時，石瑤的身影匆匆穿過花木，快步走來。
她在兩人麵前站定，躬身行禮，語氣急促：“殿下！”
李柷收斂了笑意，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石瑤抬頭回話，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據探子來報，李存勖親率一萬餘騎兵，已經出現在黃河北岸，眼下正命人抓緊打造船隻，似有渡河之意。”
此話一出，李柷和李妙真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不由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李柷語氣帶著幾分冷意：“這李存勖，倒得還真是時候。”
李妙真則皺緊眉頭，沉聲分析：“晉國騎兵的戰力天下無敵，而關中平原地勢平坦，最適合騎兵衝鋒。一旦讓李存勖的人過了黃河，咱們在洛陽的部署就會徹底陷入被動，到時候再想阻攔就難了。”
李柷緩緩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你說的沒錯，但騎兵過不了河，下了馬的騎兵就是步兵。”
李妙真聞言，看向他追問：“你心裏已經有想法了？”
李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吐出四個字，語氣篤定：“半渡而擊。等他的人一半在河裏、一半還在岸上，咱們再動手，保管讓他有來無回。”
隨後，李柷不再耽擱，立刻召來將領，有條不紊地下達了一係列命令——調兵、備械、勘察渡口，每一步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到了下午，陽光漸斜，李柷與李妙真並肩率兵，出現在黃河南岸的高地上。
隔著寬闊的河麵遠遠望去，對岸李存勖的騎兵早已列好陣型，黑甲連片，浩浩蕩蕩，氣勢驚人；岸邊的空地上，十幾艘剛打造好的船隻也已推下水，正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這李存勖動作還真是快。
李柷目光緊鎖對岸，見敵軍船隻已開始下水當即轉身，聲音洪亮地喝道：“趙龍、趙虎！”
兩道身影立刻從佇列中快步走出，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齊聲應道：“屬下在！”
李柷語氣沉穩地吩咐：“你二人各領三千步騎，即刻分別往黃河上下遊移動，仔細巡察，務必警惕，防止李存勖玩聲東擊西的把戲，偷偷派人從別處渡河。”
“屬下遵命！”趙龍趙虎齊聲應下，聲音鏗鏘有力。
話音剛落，兩人便起身翻身上馬，各自率領三千步騎，一隊朝上遊疾馳，一隊往下遊奔去，很快消失在河岸的樹林後。
隨後，李柷開始著手佈置陣地。
黃河北岸，風沙卷著馬蹄揚起的塵土，在半空凝成一片灰濛濛的霧。
李存勖身披玄色戰甲，手握馬鞭立在高坡上，目光銳利如鷹，早已注意到南岸驟然集結的兵甲陣列，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李存勖眯了眯眼，沒想到岐國的反應竟這麼快，剛在北岸露頭就被察覺了。
但他很快收回思緒，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
不過這樣也無所謂，正好趁此機會和岐國較量較量，看看那個傳說中的岐國首輔唐祝手裏到底有多少實力，值不值得他認真對待。
一名部將身披鎧甲，快步跑到李存勖麵前，單膝跪地稟報：“殿下，第一批船隻已打造完成，共計十五艘，隨時可以啟用！”
李存勖手中馬鞭輕敲掌心，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腔的抑揚頓挫：“傳本王命令，先調一隊騎兵上船，試著渡河；其餘人繼續趕造船隻，不得停歇！”
“遵命！”部將領命，立刻起身轉身，快步去傳達命令。
很快，北岸便響起了士兵集結的呼喊聲。
一聲嘹亮的號角突然在黃河北岸響起，劃破了河麵的平靜。
晉軍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十幾人一組，合力推著剛造好的木船往河裏走，木船底部摩擦河灘發出“嘎吱”聲響，很快便順著水流滑入黃河，濺起一片水花。
南岸這邊，李柷剛帶著將領們檢查完陣地佈置，確認弓弩手、步兵都已就位，就聽到北岸傳來動靜。
他當機立斷，高聲下令：“神臂弩準備！”
話音剛落，藏在岸邊掩體後的神臂弩便紛紛啟動，機械轉動聲整齊響起。
隻見一架架重型弩機上，搭著手臂粗的特製弩箭，箭尾還牢牢綁著一個個竹筒——筒裡裝的，正是足以炸開木船的火藥。
李柷和李妙真並肩站在南岸高台上，人手一支望遠鏡，目光緊緊鎖定著河麵。
晉軍的船隻載著士兵，正緩緩駛離北岸，一點點朝著河中心靠近，船身在水波中微微晃動。
當第一艘船剛過河道中線時，李柷眼神一厲，手中望遠鏡放下，高聲下令：“放箭！”
“咻——咻——咻——”
一道道手臂粗的弩箭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南岸呼嘯著飛向河麵。
河中心的晉軍士兵正扶著船舷警惕張望，猛然聽到刺耳的聲響，抬頭一看，隻見粗如手臂的弩箭正朝自己飛來，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快快快！使勁劃船！快靠岸！”
晉軍士兵又驚又慌，嘶吼著拚命搖動船槳，想要加速沖向南岸。
可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巨響炸開！
一支支弩箭瞬間貫穿一艘艘木船的船身，甲板上立刻出現一個巨大的破洞，渾濁的黃河水“嘩嘩”地往裏灌，船身很快開始傾斜。
“漏水了！船底漏水了！”
晉軍士兵看著窟窿裡湧進來的河水，驚得聲音都變了調，紛紛尖叫起來。
幾個人慌忙撲過去，有的用盾牌死死抵住破洞，有的乾脆脫下鎧甲往窟窿裡塞，手忙腳亂地想堵住水流，可河水勢頭太猛，怎麼堵都擋不住。
下一刻，還沒等晉軍士兵穩住陣腳，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便在河麵炸開！
原來綁在弩箭上的竹筒裡，引線早已燒完，火藥瞬間引爆，直接將木船炸得四分五裂。
破碎的木板裹挾著水花飛濺，一個個晉軍士兵來不及反應，便慘叫著落入湍急的黃河水中，很快就被翻滾的浪頭捲入河底，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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