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柷沒回答，隻是走到她身前，伸出手從她緊繃的指尖接過那把木梳。
他指尖帶著一絲微涼，動作卻意外輕柔，抬手便順著她的長發慢慢梳了起來，梳齒劃過髮絲，沒半分拉扯。
李妙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瞬間愣住，原本緊繃的身體僵在原地，連眼中的怒火都淡了幾分，隻剩滿肚子的錯愕。
李柷握著木梳的手沒停，動作依舊輕柔，聲音卻沉了幾分：“妙真，我承認，我一開始確實騙了你。
但我的身份你很清楚，若不換個身份、找個地方紮根，天下之大，根本沒有我能安穩立足的地方。”
他一邊梳理著她的長發，一邊緩緩說起過往：“那些年在朱溫手下當傀儡，每天都活在恐懼裡，生怕哪天就丟了性命；
後來逃出來淪落江湖，更是步步驚險，吃盡了苦頭，我做這些，不過是想活下去，想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一切。”
女人終究是感性的，即使滿心怒火，也抵不過這般帶著脆弱的傾訴。
李妙真靜靜聽著，原本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臉上的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她從沒想過，看似從容的李柷，竟曾經歷過傀儡生涯的恐懼，還熬過了江湖漂泊的艱難險阻。
李柷握著木梳的手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鄭重，目光落在銅鏡中她的精美臉蛋：“妙真，我向你發誓，等我將來複興大唐、君臨天下的那一天，定許你一世繁華，讓你做我的皇後。
至於你哥哥李茂貞，我也會給他一個安穩體麵的安排，絕不會虧待他。”
李妙真垂著眼簾，指尖輕輕攥著衣角，聽完這番話後依舊沉默不語，隻是銅鏡裡的神色，比起之前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複雜。
片刻之後，李妙真終於打破沉默，抬眼看向銅鏡中李柷的倒影，語氣平靜地問道：“那九天聖姬，你打算怎麼辦？”
李柷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湊近她耳邊，帶著幾分痞氣輕聲說：“她們啊，當然是我的人。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都得是我的。”
李妙真一聽這話，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又冒了上來，一氣之下猛地抓住李柷還握著梳子的手，張嘴就狠狠咬了一口。
“嘶——我靠！”李柷猝不及防吃痛，慘叫一聲，連忙抽回手，皺著眉吐槽：“你屬狗的啊？說咬就咬！”
李妙真看著他手上的牙印，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還真是貪心，連九天聖姬都想一併佔了。”
李柷聳了聳肩，收回手揉了揉，臉上卻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我以後可是要當皇帝的人，後宮三千本就是常事，這有什麼奇怪的？
再說了，如今我李唐皇室就剩我和李星雲兩個，不多娶幾個妃嬪，怎麼傳宗接代、延續皇室血脈？”
“滾！”
李妙真盯著銅鏡裡李柷那副理直氣壯的無恥嘴臉，再也忍不住。
一把從他手裏奪過木梳，順勢將他往外推了一把，沉聲道：“我自己梳，不用你假好心！”
李柷被推得踉蹌了一下，也不惱，隻是無奈地聳了聳肩，轉身走向床邊，拿起散落的衣物，自顧自穿了起來。
崇政殿，妙成天四女早已在此等候，幾人站在殿中，神色間帶著幾分焦灼。
不多時，李柷與李妙真並肩走入殿內。
四女見了，立刻快步迎上來，徑直將李柷往旁邊一推，圍到李妙真身邊，關切地問起近況。
梵音天率先上前一步，目光緊緊落在李妙真身上，語氣滿是擔憂：“女帝，您沒事吧？昨夜……沒出什麼意外吧？”
廣目天則轉頭瞪了眼被擠在一旁的李柷，又立刻轉回視線看向李妙真，急切地追問：“女帝，他是不是對你不敬？有沒有欺負您？您儘管說！”
另外兩位聖姬也圍在旁邊，眼神裡滿是關切，不住地打量著李妙真，生怕她受了半分委屈。
李妙真看著圍在身邊一臉擔憂的四女，心中複雜，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氣未落，妙成天四女臉色瞬間變了，當即齊刷刷轉頭，目光如刀子般對準了一旁的李柷，滿眼怒意，彷彿認定是他欺負了女帝。
站在角落的石瑤見狀，立刻快步走出來，手按在腰間，警惕地盯著四女，隨時準備上前。
李柷見狀，連忙抬手攔住石瑤，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緊張。
妙成天往前一步，指著李柷，語氣又急又怒：“騙子！你到底對女帝做了什麼？讓她這般嘆氣！”
李柷沒急著辯解，先朝李妙真看了一眼，正好撞見她眼底藏著的一抹玩味——那眼神分明是在看戲。
他瞬間瞭然，心裏暗笑：好啊，這女人明知道四女護著她，還故意不解釋，分明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李柷沒理會妙成天的怒視，反而微微一笑：“妙兒，你們放心，我誰也不會欺負。往後啊，你們就都是姐妹了。”
這話一出，妙成天瞬間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反問：“啊？什麼意思？姐妹？”
梵音天、廣目天和玄凈天也都愣在了原地，臉上滿是錯愕，顯然沒明白李柷這話裡的深層含義。
下一刻，四女齊刷刷地轉頭，目光全都聚焦在李妙真身上，眼神裡滿是疑惑與探究。
李妙真被她們看得臉頰發燙，又氣又窘地瞪了李柷一眼，俏臉上瞬間浮起一抹明顯的紅暈，下意識別過了頭。
這副模樣落在梵音天幾人眼裏，她們哪裏還不明白。
先前的猜測竟真的成了真，女帝和李柷之間，真的發生了關係。
一旁的石瑤也愣了一下，眼神裡滿是意外。
她萬萬沒想到，連心氣高傲的李妙真，竟也成了他的人。
妙成天反應最快，瞬間明白過來其中關節，當即指著李柷，氣得聲音都發顫：“你混蛋！竟敢對女帝……”
李柷麵對這滿殿的怒氣，卻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隻是輕輕聳了聳肩，沒做過多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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