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以北,太行山南麓的澤州城,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城牆之上隱約可見斑駁痕跡。
這座本該熱鬧的城池,如今已被張天嶽率領的赤眉軍佔據了半個月。
街頭行人稀疏,往日的煙火氣淡了許多,處處透著被戰火籠罩後的沉靜。
這半個月裏,周邊城池的梁軍曾多次派兵來攻,想要奪回澤州城。
可張天嶽始終遵照李柷的吩咐,隻守不攻,憑藉城池地勢沉著應對,幾次下來,梁軍的進攻都以失敗告終。
如今的澤州城內,兩萬大軍駐守,城防穩固。
糧倉裡的糧食堆積如山,弓箭、甲冑等軍備也一應充足,單論堅守,撐上兩個月綽綽有餘。
此刻,澤州城的鎮守府內,氣氛凝重。
張天嶽端坐主位,柳青崖、白夜、石虎三人分坐兩側,皆神色專註地望著堂中。
隻見柳青崖手持一卷密信,緩緩起身宣讀李柷傳來的情報:“六當家傳來訊息,晉國的李存勖已率領兩萬騎兵南下,正直奔洛陽城。他希望我等能出兵阻攔,為他洛陽爭取幾日時間。”
張天嶽聽完柳青崖宣讀的情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片刻後抬眼,語氣果決:“既然是老六的要求,那這阻攔的事,咱們就幹了!”
這些年,赤眉軍因為李柷的暗中支援,才得以發展壯大,張天嶽打心裏敬佩李柷。
所以,無論是此前讓他出兵襲擾相州等地,還是如今的半路阻攔,張天嶽都不會猶豫。
至於剛才的沉吟,隻不過是在思考接下來的安排。
一旁的石虎性子最是急躁,當即往前湊了湊,粗聲說道:“大哥,你就直說咋乾,俺們聽你吩咐!”
張天嶽目光轉向白夜,語氣沉穩地佈置任務:“老二,你帶老四一起,領一隊人手悄悄出城。不用正麵硬拚,就盯著晉軍的動向,伺機騷擾他們的糧道,順便多刺探些軍情回來。”
白夜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卻堅定:“知道了,大哥。”
張天嶽微微頷首,老二白夜向來冷靜,有他帶著急躁的石虎,剛好合適。
一旁的石虎早已按捺不住,當即拍著胸脯應道:“大哥你放心!有我跟二哥在,保管把晉軍的底細摸得明明白白!”
張天嶽瞪了一眼這傢夥,石虎咧嘴一笑,撓了撓頭,安靜下來。
隨後,張天嶽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柳青崖:“軍師,接下來就勞煩你安排人手,在晉軍南下的必經之路挖些壕溝,再砍些樹木堆在官道上,盡量拖延他們的行軍速度。”
柳青崖聞言起身,拱手領命,聲音乾脆利落:“是,大當家!屬下這就去安排,定不耽誤事。”
……
澤州城千裡外的官道上,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李存勖一身銀甲,勒馬立於隊伍前方,身後兩萬騎兵排成整齊佇列,馬蹄踏地的聲響震得地麵微微發顫,一路疾馳而過,揚起的滾滾濃煙在天際拉出一道灰黃色的長痕。
正疾馳間,一騎探馬從前方飛奔而來,翻身落馬後單膝跪地,語氣急促地稟報:“啟稟殿下!前方官道被樹木、壕溝阻斷,看痕跡像是人為封堵,我軍騎兵難以通行!”
李存勖眉頭一皺,他慣常帶著戲腔的嗓音此刻添了幾分冷意,緩緩開口問道:“哦?是什麼人,敢攔本王的路?”
探馬臉上滿是愧色,低頭回道:“屬下派人查探,尚未摸清對方底細,暫時不清楚是何人所為。”
李存勖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帶著戲腔的聲音冷了幾分,語氣不容置疑地吩咐:“不清楚便罷了!傳本王命令,讓將士們迅速動手,把路障搬開,莫要耽誤行軍!”
探馬領命離去後,李存勖勒住馬韁,隻能下令讓疾馳的兩萬騎兵暫時停下。
前路路障未清,大軍根本無法繼續前行。
可他沒料到,這一停,麻煩便立刻找上了門。
大軍剛停下腳步,四周寂靜的山林裡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密密麻麻的箭雨毫無徵兆地射了出來,直撲官道上的晉軍。
晉軍騎兵毫無防備,被這猝不及防的襲擊打了個正著,瞬間人仰馬翻,不少晉軍騎兵中箭倒地,轉眼就死傷了一片。
箭雨停歇後,看著麾下將士的傷亡,李存勖氣得臉色鐵青,那標誌性的戲腔裡滿是怒火:“豈有此理!竟敢暗箭傷人!”
他當即揮手下令,讓一隊騎兵去追襲偷襲者,可等士兵衝進山林,早已沒了對方的蹤影,隻餘下林間晃動的樹影,連馬蹄印都被刻意清理過。
偷襲者來去無蹤,連一點線索都沒留下,這讓本就急躁的李存勖越發抓狂,銀甲下的拳頭攥得死緊,胸口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一旁的鏡心魔見他如此,連忙上前一步,輕聲問道:“殿下,依屬下看,這夥人動作迅捷又熟悉地形,會不會是梁國派來的伏兵,故意阻攔我軍南下?”
李存勖聞言,帶著戲腔的嗓音裡滿是不屑,緩緩說道:“梁國如今內亂不休,群龍無首,連自保都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來攔本王?眼下能跟本王爭分奪秒搶洛陽的,唯有岐國!”
話音剛落,他抬手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繪著繁複紋路的麵具,迅速換上。
麵具上眼尾上挑,帶著幾分張揚的笑意,恰好襯出他眼底躍躍欲試的興奮——對手越是有手段,他反而越覺得有意思。
指尖摩挲著麵具邊緣,李存勖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心中竟生出幾分棋逢對手的快意。
許久沒有遇到能打亂他節奏的人了。
他輕聲喟嘆,帶著戲腔的語調裡滿是玩味:“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沒想到岐國藏著這般能人,竟能提前算到本王的行軍路線,還設下這等阻攔,倒讓本王多了幾分期待。”
但這份棋逢對手的興奮,並未讓李存勖有半分退意。
他向來行事果決,既已定下南下洛陽的目標,便絕不會半途而廢。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清理路障的士兵便傳來訊息,官道已重新打通。
李存勖勒緊馬韁,帶著戲腔的號令擲地有聲:“全軍啟程!繼續南下!”
話音落,一萬九千餘騎兵再次揚起塵土,朝著洛陽方向疾馳而去。
接下來的行程裡,白夜和石虎率領的小隊如影隨形,時不時從山林中衝出襲擾。
或是放一陣冷箭,或是燒了晉軍的糧草補給,打完就走,從不戀戰。
這接連不斷的騷擾,成功打亂了晉軍的行軍節奏,硬生生拖慢了李存勖的速度。
等到大軍行至澤州一百裡外時,探馬又帶來壞訊息:前方通往洛陽的官道,竟被人徹底毀壞,路麵坑窪難行,騎兵根本無法快速通過。
看著眼前被毀得麵目全非的官道,李存勖心中越發篤定——能這般步步為營、精準阻攔的,定然是岐國無疑。
他指尖敲擊著馬鞍,帶著戲腔的聲音裡滿是複雜的意味,似讚歎又似不甘:“好一個滴水不漏的緩兵之計!倒讓本王小瞧了岐國的手段。”
一旁的鏡心魔立刻上前附和,語氣恭敬:“殿下英明神武,早已看穿對方的伎倆,這點小困難,絕攔不住殿下南下洛陽的步伐!”
李存勖抬手按住麵具,帶著戲腔的號令清晰有力地傳向麾下:“傳本王命令,再派幾隊探馬,往東西兩側探查,務必找到其他能南下的道路!”
下方的部將當即抱拳領命,高聲應道:“屬下遵命!”
話音剛落,那部將便點了幾隊精幹騎兵,迅速脫離大部隊,朝著不同方向疾馳而去,四處搜尋可供大軍通行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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