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燭火搖曳，絲竹之聲不絕。
朱溫半倚在軟榻上，一手攬著妝容艷麗的張氏，另一手還捏著王氏遞來的酒盞，滿臉醉意地與二人調笑嬉鬧，全然沒了帝王的威嚴，隻剩沉溺享樂的奢靡。
門外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稟報聲：“啟稟陛下，大皇子求見！”
張氏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忙從朱溫身側起身，手忙腳亂地整理著淩亂的衣袍，低聲對朱溫說：“陛下，臣妾先去內室迴避。”
張氏說著就要往內室走，朱溫卻突然伸手，攔腰將她拽了回來，手臂一收便把人穩穩放在自己大腿上，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蠻橫。
他捏著張氏的下巴，醉眼朦朧卻滿是狂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愛妃不必躲。讓他看到又何妨？這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如何便如何！”
說完，朱溫根本不給張氏再開口的機會，轉頭看向殿外，對著那還跪著的太監粗聲下令：“宣！讓他進來！”
太監始終低著頭，連眼角餘光都不敢往軟榻上瞟，生怕撞見不該看的。
聞言連忙應聲：“奴才遵旨！”說著便快步退了出去，腳步都帶著幾分慌亂。
片刻後，朱友珪走了進來，剛踏入寢殿，便撞見朱溫將張氏摟在腿上、兩人舉止親昵的荒淫一幕。
他麵上依舊維持著恭順，目光卻飛快掠過那不堪的場景，眼底深處瞬間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氣，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朱友珪壓下眼底的情緒，一步步走到軟榻前，對著朱溫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錯處：“兒臣參見父皇，祝父皇聖體安康。”
朱溫斜睨著他，見他那副鬼樣子，眼中毫不掩飾地閃過一抹厭惡，語氣不耐煩地開口：“這時候過來，有何事稟報？”
朱友珪直起身，垂著眼緩緩說道：“啟稟父皇，探子來報，李星雲已出現在洛陽城中。”
“什麼？！”朱溫一聽“李星雲”三個字，瞬間沒了方纔的慵懶。
當即暴怒，隨手抓起手邊的硯台，狠狠朝朱友珪砸過去，怒聲咆哮：“廢物！連個人都抓不住，還讓他跑到洛陽來了！”
“砰”的一聲悶響，硯台結結實實地砸在朱友珪的額頭上。
碎裂的石片劃破麵板，一道鮮血瞬間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染紅了他的衣領。
張氏見狀，身子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不敢再多看一眼，連忙低下頭。
朱溫指著朱友珪的鼻子，唾沫星子飛濺，破口大罵：“廢物！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本王一而再、再而三給你機會抓李星雲，這都過去幾年了，你連個人影都沒攥在手裏！”
他越說越氣，聲音又拔高幾分：“現在倒好，讓他跑到朕的眼皮子底下來了！玄冥教不是整天吹噓自己天下第一嗎？朕看就是一群酒囊飯袋！你這個掌管玄冥教的，跟他們一樣，全是廢物！早知道如此，當初射到牆上好了！”
朱友珪額角的血還在往下淌，他卻像毫無知覺，隻將藏在袖子裏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隻是他表麵上依舊恭順地低下頭：“兒臣無能，讓父皇動怒，兒臣有罪。”
朱溫看著他這副隱忍模樣，怒火稍歇卻依舊帶著狠厲，冷聲道：“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是這次還抓不到李星雲，別說是玄冥教，朕直接廢了你！”
朱友珪額角的血順著下頜滴落，恥辱與殺意在心底翻湧，他卻死死咬住牙壓了下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恭敬：“兒臣……遵命！”
朱溫看他這副模樣，隻覺得厭煩，揮了揮手，語氣粗暴又不耐煩：“滾！別在這礙眼！”
朱友珪躬身拜謝，額角的血跡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麵上暈開一小片紅。
他沒再抬頭，轉身往外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剛踏出寢殿門檻，身後便傳來張氏嬌媚的嬌喘聲，混著朱溫的調笑聲，刺得他攥緊了拳頭，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
一個時辰後，暮色漸沉，皇宮外的四海酒樓裡，李柷正獨自臨窗品茶。
忽然，酒樓門被猛地推開，趙龍急匆匆跑了進來。
他額角還沾著汗，幾步衝到桌前，將手中攥得發皺的紙條遞向李柷：“大哥，宮裏傳來的訊息！”
李柷接過紙條，指尖撚開紙頁細細一看。
上麵寫著一個時辰前，皇宮裏朱溫當著張氏的麵，對朱友珪破口大罵，甚至用硯台砸傷他的事。
他看完紙條，指尖輕輕敲了敲紙麵，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朱溫這般折辱朱友珪，當真是‘父子情深’啊。”
李柷捏著紙條沉吟片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紙麵，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他抬眼看向還候在一旁的趙龍，語氣篤定：“二弟，即刻傳令給烏鴉，讓他按原定計劃行動，別出紕漏。”
趙龍聞言，立刻挺直身子，拱手應道：“是，大哥！我這就去安排，保證訊息傳到位！”
趙龍應了聲，轉身快步離開酒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門外。
他剛走沒多久，趙虎便掀著門簾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快步走到李柷桌前稟報：“大哥，剛收到訊息，李星雲已經和他的人會合了，而且他們眼下正在暗中打探玄冥教總舵的位置！”
李柷聽後微微頷首，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目光沉了沉：“盯緊他們的動向，有任何情況隨時稟報。另外，秘密調集洛陽周邊所有丐幫弟子，讓他們在指定地點待命，切勿聲張。”
趙虎立刻拱手應下，語氣乾脆利落：“是，大哥！我這就去傳令，保證把事情辦妥當！”
趙虎應聲後，不再多言，轉身匆匆離去，酒樓的門簾被帶起又落下，很快恢復了安靜。
李柷起身走到窗邊，手中摺扇緩緩開合，目光越過樓下的熙攘人群，遙遙望向梁國皇宮的方向，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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