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時光轉瞬即逝,到了李星雲三人啟程離開的日子。
鳳翔府的城門口,晨風吹拂著旌旗,往來的行人格外熱鬧。
李柷一身常服立在城樓下,正在與李星雲三人道別。
李柷走上前,拍了拍李星雲的肩膀,語氣真誠:“星雲老弟,此去路途遙遠,你多保重,咱們後會有期,往後若有空閑,記得常回鳳翔府看看。”
李星雲爽朗地笑了起來,對著李柷拱手:“哈哈哈,唐大哥放心!這十天多謝你盛情款待,這份情誼我記在心裏。後會有期,唐大哥也多珍重!”
李柷目光轉向一旁靜立的姬如雪,語氣稍緩,輕聲開口:“雪兒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姬如雪聞言,先是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李星雲,見他眼神裏帶著幾分疑惑卻未反對,便輕輕點了點頭,提著裙擺,跟著李柷走到了城樓旁相對僻靜的角落。
李柷望著姬如雪,語氣沉靜,緩緩開口:“雪兒姑娘,你可知,王上為何還讓你留在李星雲身邊嗎?”
姬如雪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時眼神已多了幾分糾結,聲音帶著苦澀:“大人,王上是否仍對李星雲的身份有所圖,想讓他為岐國所用,對嗎?”
李柷緩緩搖了搖頭,指尖輕叩著扇子,語氣帶著幾分深意:“讓你留在他身邊,盯著他的動向,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障眼法。其他事情你無需多管,隻需記住兩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姬如雪身上,清晰囑咐:“第一,想辦法讓李星雲真心愛上你;第二,定期將他的行蹤如實通報回來。”
姬如雪聽完“讓李星雲愛上你”這句,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衣袖,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沉默了片刻,姬如雪還是忍不住抬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大人,我想問……若日後局勢有變,王上最後會不會對李星雲下手,殺了他?”
李祝眼神堅定,語氣擲地有聲地保證:“你放心,我向你保證,王上絕不會傷他性命。
但你也必須記住,到了某個關鍵節點,無論如何,你都要保證李星雲站在岐國這邊,這是底線。”
姬如雪本就是個心思通透的聰明姑娘,李柷這番話裡的輕重與深意,她瞬間便領會了大半。
她垂眸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劍柄,再抬眼時眼底已沒了疑慮,隻帶著幾分篤定,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清晰地應道:“大人放心,我明白了,定不辱命。”
說定事情後,姬如雪先一步走回李星雲身旁,李柷緊隨其後。
他上前與李星雲又寒暄了一番,待李星雲三人翻身上馬,才笑著揮了揮手,站在城門口,目送他們的身影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路的盡頭。
李祝望著李星雲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才收回目光。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轉身快步往城內走去。
此行送別前與姬如雪的談話,以及這十天對李星雲的觀察,都得儘快整理清楚,回岐王府向李妙真當麵彙報。
李星雲三人的身影剛消失在鳳翔府城外的官道盡頭,幾隻信鴿飛了出去。
不過半日功夫,這份訊息就悄無聲息地傳到了各方勢力手中。
........
晉國通文館內,李嗣源端坐於主位,指尖捏著那份剛送到的情報,眉頭瞬間擰了起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李嗣源放下情報,目光轉向立在一旁的李存忠,語氣帶著幾分探究:“這麼說,李茂貞不僅沒把李星雲扣在岐國,反而好酒好招待了十日,最後還親自禮送出城?”
李存忠躬身應道:“回聖主,情報屬實,李星雲三人確實是帶著李柷贈予的物件,安然離開鳳翔府的。”
李嗣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眉頭擰得更緊,低聲自語般呢喃:“李茂貞啊李茂貞,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葯?放著李星雲這塊‘肥肉’不抓,反倒這般客氣,實在蹊蹺。”
李嗣源手指停在桌案上,閉目思索片刻——李茂貞的心思難猜,但眼下再多揣測也無用。
他睜開眼,眼底已沒了猶豫,此事暫且按兵不動,以不變應萬變。
不管李茂貞打什麼主意,也不管李星雲往哪去,隻要他敢踏入太原府,想救他師妹陸林軒,到時候定要讓他有來無回,把人徹底留在晉國!
李嗣源抬眼看向李存忠,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陸林軒那女人是牽製李星雲的關鍵,你務必派人盯緊了,絕不能讓她有任何閃失,更不能讓她跑了。”
李存忠連忙應下,又想起一事,遲疑著問道:“那……子凡那邊,還繼續關著嗎?”
“讓他接著閉門思過。”李嗣源眉頭微蹙,語氣冷了幾分,“沒我的命令,不許他踏出房門半步,也別讓他摻和這些事。”
“是,我這就去安排!”李存忠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
梁國玄冥教的地宮深處,燭火搖曳,一份標註著“急報”的密函已送到朱友珪案前。
朱友珪指尖捏著密函,掃了一眼李星雲離岐的內容。
接著抬眼看向一旁垂立的孟婆,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孟婆,你瞧瞧,李茂貞倒有意思,把李星雲這等‘活寶貝’送到嘴邊,竟還拱手送走,他到底安的什麼心思?”
孟婆躬身回話,聲音平緩卻帶著幾分恭維:“冥帝明鑒,李茂貞此舉,怕是怕引火燒身——他若扣下李星雲,難免會惹得我大梁和本教不滿。
畢竟,挾天子以令諸侯這等手段,並非誰都有資格做,放眼天下,也隻有大梁和冥帝您有這份勢力與魄力,能擔此重任。”
聽到孟婆這話,朱友珪頓時仰頭大笑。
笑聲在幽暗的地宮裏回蕩,帶著幾分狂傲:“哈哈哈!說得好!李茂貞不敢要,本座可沒那麼多顧忌——這李星雲,本座要了!”
笑聲漸歇,他眼神一厲,對著孟婆沉聲下令:“立刻派人去盯著李星雲的行蹤,一旦找到合適的機會,不必稟報,直接動手把人給本座帶回來!”
孟婆微微躬身,聲音恭敬而利落:“屬下遵命!這就去安排人手,定不辜負冥帝所託!”
........
藏兵穀。
不良帥一襲黑袍靜立於懸崖旁,指尖捏著一張泛黃的情報,目光掃過“殿下已安全離岐”的字句,眼神深邃難辨。
他本打算,若李茂貞敢扣下李星雲,他便即刻現身乾預,卻沒料到李茂貞不僅未動粗,反而以禮相待、親自送李星雲離開。
近幾年,岐國行事愈發捉摸不透,倒像是換了副模樣。
看來,有必要親自去鳳翔府一趟,探探這岐國的底細。
下一刻,他指尖真氣微動,手中的情報瞬間被震成細碎的粉末,隨風散入穀中霧氣裡,沒留下半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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