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驟然響徹江油關下,岐軍陣中,閻鐵山一身玄甲,自告奮勇當先鋒。
他左手拎著厚重的鐵盾,右手緊握開山巨斧,踩著攻城樓車穩步攀升,待樓車與城頭平齊時,猛地發力縱身一躍。
雖隔著一米多的空隙,卻穩穩落在了蜀國守軍的城頭。
鐵斧“哐當”一聲砸在城磚上,濺起火星。
蜀國士兵見狀,立刻握緊長槍,從四麵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地將閻鐵山圍在中間,刀尖直指他的要害。
“來啊!都給老子上!”
閻鐵山一聲暴喝,震得周圍空氣都發顫。
他手中的鐵盾猛地朝身前撲來的蜀軍士兵拍去,隻聽“嘭”的一聲悶響,那士兵像斷線的風箏般被拍飛出去,重重撞在城牆上,口吐鮮血。
還沒等他收盾,三支寒光凜凜的長矛已從斜刺裡紮來,直指他的胸口。
“哈!”
閻鐵山不退反進,左手盾死死擋在身前,右手巨斧帶著風聲橫掃而出。
“哢嚓”幾聲脆響,長矛應聲被砍斷。
斧勢未歇,他順勢朝旁邊一個來不及躲閃的蜀軍士兵劈去,那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斧頭砍成兩段,鮮血四濺,腸子流了滿地。
閻鐵山手持巨斧,如一尊鐵塔般“釘”在江油關城頭。
他剛劈開兩名蜀軍士兵的長槍,斧刃上還沾著血,腳下已倒下數十具屍體,硬生生在城頭上撕開一道缺口。
身後,岐軍的樓車正穩穩架在城牆之上,通道閘門一落,一個個身著岐軍士兵便握著刀槍,順著通道魚貫衝上城頭,迅速朝著閻鐵山兩側擴散,與蜀軍展開廝殺。
城樓下的蜀將王宗侃看得心頭一緊,見岐軍攻勢越來越猛,連忙扯著嗓子下令:“快!再調兩百銳卒上去!務必把城頭的岐軍壓下去,絕不能讓他們站穩腳跟!”
.........
江油關的城頭,廝殺聲從破曉一直持續到黃昏。
蜀軍將士頂著岐軍的箭雨與猛火油攻勢,拚死守住城牆,刀刃崩了口、鎧甲染了血也不肯退後半步。
岐軍則踩著同伴的屍體不斷攀爬,喊殺聲震得山都在顫,城頭下早已積起一片血泊。
直到夕陽沉落,暮色漫過戰場,岐國大營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悠長的號角聲——那是收兵的訊號。
正提著大刀在城頭拚殺的閻鐵山聽到號角,狠狠劈退身前的蜀軍士兵,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對著身後的岐軍嘶吼:“撤!都給老子撤!”
說罷,才帶著己方士兵,罵罵咧咧地從城頭退了下去。
看著閻鐵山魁梧的身影消失在關下,城頭上的蜀國士兵們像是瞬間卸了力,紛紛癱坐在地,有的還在大口喘著氣,握著兵器的手仍在微微發顫。
剛才閻鐵山那狠辣的劈砍,幾乎要衝破城門,實在讓人膽寒。
副將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聲音帶著後怕:“此人也太厲害了,僅憑一人之力就差點破了咱們的城防,再這麼來幾次,弟兄們怕是撐不住。”
王宗侃抬手,用布巾緩緩擦去長槍上的血跡,動作沉穩卻難掩疲憊,他抬頭看向副將,問道:“之前讓你發的八百裡加急,訊息該傳回王都了吧?”
副將愣了愣,隨即點頭:“按路程算,此刻應該已經到了,陛下那邊想必很快就會有回信。”
……
成都·蜀王宮禦書房。
燭火跳動的禦書房內,王建正眉頭緊鎖地與繡衣左使議事。
繡衣左使躬身稟報,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啟稟陛下,近來陽叔子隱居青城山、知曉龍泉寶藏線索的訊息傳開後,城中局勢越發混亂——不少江湖武者為搶線索,在街頭巷尾直接搏殺,客棧、酒肆常有爭鬥,連巡防的兵士都攔不住,百姓們嚇得都不敢出門了。”
“混蛋!”王建猛地一拍禦案,硃筆被震得滾落在地,蒼老的臉上滿是怒容,“一群江湖莽夫,竟把成都府攪得雞犬不寧!再這麼亂下去,朕的威信何在!”
王建在禦書房內踱著步,忽然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看向躬身待命的繡衣左使,沉聲問道:“李星雲那小子,現在到哪了?沒出什麼岔子吧?”
繡衣左使連忙回話,語氣恭敬又清晰:“回陛下,據眼線回報,李星雲已帶著陸林軒、張子凡等人抵達成都府境內,眼下正快馬加鞭往青城山方向趕,沿途沒與其他江湖勢力起太大衝突。”
王建在禦書房內踱著步,眉頭緊鎖,低聲自語:“陽叔子在青城山的訊息已經傳開,李星雲那小子一到,玄冥教、通文館的人必定會動手,到時候成都府的廝殺怕是就要開始了。”
他剛停下腳步,抬手就要傳令:“來人!再從禁軍抽調兩千人手,去……”
話還沒說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侍衛焦急的通報聲:“報——!陛下,邊關有八百裡加急文書送到!”
王建心頭一緊,原本要下達的命令瞬間嚥了回去,眼神驟然銳利,沉聲道:“傳!讓他立刻進來!”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跑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喘:“啟稟陛下!緊急軍情——岐國已從文州出兵,眼下正全力攻打江油關!”
“什麼?!”王建目光死死盯著士兵,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滿是震驚:“江油關?!”
話音未落,他已大步走到牆邊懸掛的蜀地輿圖前,手指急切地在圖上劃過,最終重重落在標註“江油關”的位置,眉頭擰成了死結——江油關一破,岐軍便能直逼成都府,這可如何是好!
王建聽完急報,手中的玉如意“咚”地砸在禦案上,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所有巧合串在一起,指向再明顯不過。
“好一個李茂貞!”他怒極反笑,聲音裡滿是咬牙切齒,“朕剛把漢中的大軍撤回王都,你就敢趁機來犯江油關,這是明擺著趁火打劫!”
此刻,他百分百確定,陽叔子隱居青城山的訊息,定是李茂貞暗中散佈的。
若現在派大軍去增援江油關,成都府兵力必然空虛;可城裏聚著這麼多江湖人,尤其是玄冥教那幫陰狠之徒,萬一有人趁機搞事,皇宮安危、蜀地穩定都要出事。
可若不派兵……王建望著窗外,眉頭擰成死結:江油關一旦失守,岐軍便能長驅直入,到時候蜀國更是危在旦夕。
這兩難的局麵,分明是李茂貞早就布好的局!
王建在禦書房內來回踱步,猛地停下腳步,看向跪稟的傳令兵:“岐軍來了多少人?你說他們在江油關外安營,會不會隻是佯攻,想調走朕的兵力?”
傳令兵連忙回話:“回陛下,王將軍說目測岐軍足有五萬之眾,而且還帶著猛火油、震天雷和神臂弩這些重軍械,攻勢洶洶,絕非虛張聲勢,還請陛下速速派兵增援!”
王建手指摩挲著玉如意,沉默斟酌片刻,終於下定決心:“朕即刻調一萬禁軍,由你帶回江油關。告訴王宗侃,務必守住江油關半個月,後續的增援部隊朕會儘快派遣。”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沉,低聲自語:“隻要撐過這半個月,青城山那邊關於龍泉寶藏的事,應該也該有個結果了。”
“可是陛下!”
傳令兵麵露難色,一萬禁軍加上邊軍也就才兩萬餘人,對抗五萬岐軍,還要守半個月,難度實在太大。
“這是命令!”王建語氣驟然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傳令兵不敢再勸,連忙叩首領命。
待傳令兵退下,王建轉頭看向一旁的繡衣左使,吩咐道:“你繼續派人盯著岐國的動向,尤其是李茂貞的行蹤,一有異動,立刻稟報。”
“屬下遵命!”繡衣左使躬身應道。
王建揮了揮手讓他退下,獨自留在殿中,抬手揉了揉發緊的眉頭,連日的戰事與江湖風波攪得他心神不寧,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疲憊。
此刻,王建心裏隱隱有一種後悔,不應該答應朱溫出兵攻打岐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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