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雲一行人騎著馬緊趕慢趕,沿途經過幾個村鎮和驛站時,總能看到不少揹著刀劍、一身江湖裝扮的人,三三兩兩地朝著北方走。
在連歇腳時,都能聽到他們議論“青城山”“陽叔子”的字眼。
等他們越是臨近成都府,更是明顯感覺到不同。
街上隨處可見腰佩兵器的江湖客,酒肆裡、客棧中擠滿了人,比往日熱鬧了數倍,連店小二都在唸叨:“這幾日來的江湖人可真多,怕是都衝著青城山去的。”
陸林軒勒住馬韁,看著街上摩肩接踵的江湖客,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裡滿是擔憂:“怎麼會有這麼多江湖人?連小縣城裏都擠滿了,這下師父那邊的處境豈不是更危險了?”
張子凡也放緩了馬步,目光掃過路邊揹著刀槍的人群,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凝重:“看這陣仗,恐怕不光是咱們知道訊息,整個天下的江湖勢力,怕是都已經知曉你們師父在青城山的事了。”
張子凡正皺眉思索間,目光無意間掃過街角的酒樓,忽然頓住——二樓欄杆旁斜斜倚著兩個人,一個高大壯碩,一個矮小猥瑣。
那不是通文館的李存忠和李存孝兩人是誰?
他心頭一沉,收回目光時眼底多了幾分複雜,低聲喃喃:“連九叔、十叔都來了……看來義父也對青城山的訊息動了心思,也想摻一腳。”
李星雲看著這些江湖武者,心中的緊迫感瞬間翻湧上來,麵色也沉得愈發凝重。
他勒緊馬韁,轉頭對身旁的陸林軒沉聲道:“師妹,不能再耽擱了,我們得再快一點,今晚就連夜趕路,不歇了。”
陸林軒也知事態緊急,沒有半分猶豫,用力點了點頭,握緊韁繩應道:“好!師哥,你說怎麼走,我們就怎麼走!”
……
蜀國皇宮
眼前這座恢弘的宮殿,飛簷翹角覆著琉璃瓦,朱紅宮牆映著日光,氣派非凡。
這裏本是當年安史之亂時,唐玄宗倉皇西逃後暫居的行宮,雕樑畫棟間還留著盛唐的餘韻。
可如今,這行宮已被王建強行據為己有,改建成了他的蜀王宮,宮內侍衛林立,處處透著皇家的威嚴。
更甚者,王建在幾年前便已不再滿足於“蜀王”之位,乾脆登基自稱為帝,將這處行宮徹底變成了蜀國的權力中心。
皇宮禦書房內,燭火搖曳映著滿桌奏摺。
蒼老的王建坐在龍椅上,鬢髮已染滿霜白,手指捏著硃筆,時而蹙眉思索,時而在奏摺上落下批閱的字跡,眉宇間滿是帝王的疲憊與威嚴。
沒辦法,誰讓他生兩個虎父犬子呢。
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穿蜀綉錦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衣料上綉著繁複的雲紋,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而他臉上不見半分笑意,神色冷峻如冰,連走路的姿態都透著幾分淩厲。
此人正是王建效仿漢朝繡衣使者,所建的江湖組織——繡衣使者中的繡衣左使。
這繡衣使者直屬於王建,內部還分了明確職責:繡衣左使掌情報監察;繡衣右使主行動刺殺。
隻可惜,在玄冥教、幻音坊、通文館這三大勢力盤踞的江湖裏,繡衣使者雖有幾分能耐,卻也難掩光芒,始終沒什麼名氣,鮮少有人將其放在眼裏。
繡衣左使走到禦案前,動作規整地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卻無半分諂媚:“屬下,參見陛下。”
他垂著首,目光落在地麵,等候王建的示下。
王建握著硃筆的手未停,隻抬眼淡淡掃了他一下,語氣裏帶著帝王特有的沉穩與威嚴,簡短問道:“何事稟報?”
繡衣左使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聲音平穩地稟報:“啟稟陛下,最近江湖上流傳著一則訊息——原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中的天立星陽叔子,一直隱居在成都府城外的青城山中。更關鍵的是,此人不僅是李星雲的師父,還知曉龍泉寶藏的線索。”
“什麼?!”王建手中的硃筆“啪”地掉在奏摺上,硃砂暈開一片紅痕。
他猛地直起身,蒼老的臉上滿是驚怒,拍著禦案質問道:“一個前朝不良人隱居在成都府境內,你們繡衣左使掌著情報監察,竟連半點風聲都不知道?!”
天下諸侯誰不怕不良人,誰不怕那個活了三百多年的強大的不良帥。
繡衣左使聞言,當即雙膝跪地,頭顱低垂,聲音帶著幾分惶恐:“屬下失職,未能察覺陽叔子蹤跡,屬下有罪,請陛下責罰!”
王建看著他伏跪的模樣,臉色依舊陰沉,重重冷哼一聲,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道:“責罰之事稍後再議!現在說,江湖上那些人都有什麼動靜?”
繡衣左使依舊跪伏在地,聲音清晰地稟報:“回陛下,玄冥教、通文館、幻音坊三大勢力已各派大隊人馬往成都府趕來。
除此之外,不少散修江湖勢力也聞風而動,如今都城裏隨處可見攜帶兵器的江湖人,連客棧酒肆都快住滿了。”
王建聽完,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手中的玉如意被捏得微微泛白。
他不再端坐龍椅,而是在禦書房內快步走來走去,腳步聲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臉上滿是擔憂與煩躁——這麼多勢力齊聚,成都府怕是要亂了。
“怎麼會偏偏在這個時候冒出陽叔子的訊息?未免太巧了些!”
王建停下腳步,盯著地麵喃喃自語,語氣裡滿是疑竇。
能夠成為一方割據諸侯的人都不是傻子,很快就嗅到了這裏麵的陰謀。
這事絕沒表麵那麼簡單,背後分明像有隻看不見的手,在暗中推波助瀾。
他才剛點頭答應與朱溫聯手,要一同對付岐國,甚至已在漢中興元府悄悄集結了軍隊,正是緊要關頭。
可眼下倒好,突然冒出龍泉寶藏的風聲,引得大批江湖人湧進成都府。
他越想越心焦:這要是在軍隊調動的節骨眼上鬧出動亂,豈不是要打亂所有計劃?
更何況這些江湖人個個武功高強,又都是不服管束的性子,真鬧起來,沒有軍隊震懾,根本沒法輕易控製!
王建在殿中站定,指尖敲擊著玉如意,忽然話鋒一轉:“岐國鳳州那邊,最近可有異常?”
繡衣左使連忙回話:“回陛下,右使剛傳來訊息,鳳州境內一切如常,並未發現任何異動,岐王李茂貞那邊也沒見有調兵遣將的動靜。”
“不可大意!”王建眼神驟然銳利,“去年岐國偷襲潼關,就是用了瞞天過海的伎倆,表麵風平浪靜,暗地裏早布好了局。你再派人去細查,務必摸清他們的真實動向!”
“屬下遵命!”繡衣左使恭敬應下,起身躬身一禮,隨即快步退出了禦書房。
殿內隻剩王建一人,他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低聲自語:“李茂貞……這背後搗鬼的,難道是你?”
指尖的玉如意被攥得更緊——以李茂貞的城府,這事恐怕真跟他脫不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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