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李妙真每日親自到梁軍大營外叫陣。
她一身紅衣,立於陣前,馬鞭指著營門嘲諷,言語激得梁軍士兵按捺不住。
朱友文何嘗不知這是調虎離山——可這是明晃晃的陽謀,他根本避無可避。
若不應戰,以李妙真的大天位實力,真敢單槍匹馬在大營裡殺個七進七出,到時候全軍上下都會覺得主將怯戰,士氣必然一落千丈,再也沒法支撐攻城。
自始至終,李妙真都如一條無形的繩,將朱友文牢牢牽製——都讓這位梁軍大將軍根本無法抽身參與真正的攻城戰。
沒了朱友文這等高階武者攪局,戰場瞬間回歸了普通攻城戰的節奏。
城牆、工事、糧草、兵力的較量,每一步都在李柷的預料之中。
他望著潼關城頭嚴陣以待的士兵,又看向遠處梁軍的營地,眼底滿是篤定,嘴角也忍不住揚起一絲笑意。
半個月的時間,在潼關外的曠野上熬成了血色。
梁軍日夜強攻,每一寸土地的推進都伴著屍山血海——他們填了無數士兵的命,才終於在付出兩萬人死傷的代價後,將那綿延十裡、曾讓騎兵寸步難行的碉堡與高壘盡數摧毀。
當最後一處水泥錐被掀翻,梁軍殘部終於踩著同伴的屍骨,踉踉蹌蹌來到潼關城下。
當梁軍抬眼望向潼關時,所有人都愣住了——眼前的城池早已不是記憶中模樣。
原先的城牆被加高了數丈,牆麵不再是鬆散的磚石堆疊,而是用泛著冷光的灰色水泥,將一塊塊厚重巨石牢牢粘結在一起,縫隙間連指尖都插不進去。
陽光灑在城牆上,竟泛著幾分金屬般的堅硬質感,再不是昔日可被攻城錘撼動的模樣,真正成了一座易守難攻的雄關。
道青黑色的城牆如巨獸般橫亙眼前,城頭上岐軍的旗幟獵獵作響,彷彿在無聲宣告: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梁軍在潼關城下,仰頭望著那座高聳入雲的雄關,手中的兵器不自覺地垂了下來——麵對這比想像中堅固數倍的城牆,所有人都沒了主意,連呼吸都帶著沉重。
左營主將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滿是焦躁:“怎麼辦?這城牆起碼比從前高了兩丈!咱們帶來的攻城車夠不著城頭,雲梯搭上去連一半都不到,根本沒法往上沖!”
右營主將眉頭擰成一團,眼神裡滿是疑惑:“這不明擺著嘛,岐國早就料到咱們會來,提前加固了城池。可誰能想到,短短兩三個月,他們竟能把潼關改成這副模樣?這灰色的黏合劑,連巨石都能粘得嚴絲合縫,根本沒見過!”
“夠了!”中軍主將猛地喝止,手掌重重拍在馬鞍上,“現在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咱們一路打到這,折了兩萬多兄弟,要是連潼關的城門都摸不到,你們覺得大將軍會放過咱們?陛下會放過我們嗎?到時候別說回去,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都難說!”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眾將瞬間噤聲,城前的空氣再次沉了下來,隻剩下風卷著旗幟的獵獵聲。
中軍主將的話一落,瞬間鴉雀無聲。
諸將你看我、我看你,方纔還帶著焦躁的臉上,漸漸爬滿了懼色——他們太清楚朱溫的手段了。
這位向來是心狠手辣的主,若是戰敗回去,僅僅砍頭已是天大的“恩賜”。
以他暴虐的性子,怕是會遷怒於家人,到時候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連家中九族都要被拖下水,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一想到這,眾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方纔的抱怨與疑惑,早已被徹骨的寒意取代。
梁軍中軍主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與懼意,馬鞭朝著身後一揮,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傳令下去!全軍退至五裡外安營,今日休整一晚,明日起,所有工匠、士兵都動起來,日夜趕工打造攻城器械——雲梯要加長,攻城錘要加重,務必能破開這潼關城牆!”
“遵命!”
幾名傳令兵齊聲應和,聲音雖帶著幾分疲憊,卻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翻身上馬,朝著各營疾馳而去,馬蹄聲在空曠的城下漸漸遠去。
潼關城頭的風,裹著幾分曠野的涼意,獵獵吹起李柷衣擺。
他身著一襲淡藍色錦衣,衣料上暗繡的雲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雖未披甲冑,卻自有一股從容氣度。
閻鐵山與李彥琦分立他左右——閻鐵山一身玄甲,肩甲上還沾著昨日練兵的塵土,麵容剛毅;
李彥琦則穿著青色武官袍,手中握著城防圖,眼神銳利地掃過城下動靜。
三人憑欄而立,靜靜望著遠處梁軍安營的煙塵,氣氛沉穩而篤定。
李柷手中摺扇輕搖,扇麵上的墨竹在風裏晃出細碎影子。
他目光掠過城下樑軍的營壘,語氣從容地問向身側的李彥琦:“李將軍,城防所用的金汁是否已熬煮妥當?震天雷、猛火油的庫存夠不夠?還有神臂弩的箭矢、拋石車的石彈,這些關鍵物什都備齊了嗎?”
李彥琦立刻上前一步,拱手回話,聲音擲地有聲:“回首輔大人,您吩咐的這些都已準備就緒!金汁儲在城頭暗槽,震天雷與猛火油分庫封存,神臂弩與拋石車也盡數架在垛口,單論這些物資,足夠支撐咱們守上一個月!”
李柷聽罷,手中摺扇稍頓,微微頷首,眼底露出幾分讚許:“如此便好,這段時日辛苦李將軍了。”
“大人言重了!”李彥琦連忙低頭,語氣恭敬,“守土禦敵本就是末將的本分,均是為王上效力,不敢稱‘辛苦’二字。”
李柷收回望向城下的目光,轉頭看向身側一身玄甲的閻鐵山,語氣裏帶著幾分信任:“老閻,此次守城,你是先鋒大將,城頭的第一道防線就交給你了,到時候能不能守住這潼關,可就看你的了。”
閻鐵山聞言,粗獷的臉上綻開一抹笑,手掌重重拍在胸脯上上,聲音洪亮如鍾:“大人儘管放心!有俺閻鐵山在,還有弟兄們手裏的傢夥在,定叫那些梁軍崽子們在城下堆成屍山,一個也別想踏上城頭半步!”
李柷聽著這擲地有聲的話,眼底閃過一絲銳光,手中摺扇緩緩合上,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好!那接下來,就讓這潼關,成為朱溫十萬大軍的葬身之地吧!”
三人望向梁軍大營,目光中充滿了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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