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雲望著那暈過去的矮子，忽然覺得好笑——自己這龍子的名頭，竟還沒個“唐祝”的天雷靠譜。
“你是什麼人？”李星雲踢了踢地上的矮子，刀尖還對著他咽喉。
那矮子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聲音發飄：“大……大俠饒命！小的本人，是東瀛來的，在中原遊歷……”
“遊歷？”上官雲闕突然捏著嗓子湊過來，蘭花指翹得老高，“小矮子要是敢撒謊，姐姐就把你那點念想割下來喂狗~”
本人嚇得嗷一聲，雙手死死捂住褲襠，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句句屬實！小的願以祖宗十八代發誓！”
李星雲與姬如雪對視一眼，朝眾人使了個眼色。
七柄武器齊刷刷收回，本人這才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後背的冷汗浸透了粗布短打，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
“剛才說的潼關戰事，到底怎麼回事？”李星雲拽了把椅子坐下，指尖敲著桌麵。
本人眼睛一亮，猥瑣地搓了搓手，目光直勾勾盯著小二剛端上來的牛肉，喉結滾了滾。
“說出來，這些都是你的。”李星雲把盤子往他麵前推了推。
“謝大俠！”本人抓過塊牛肉塞進嘴裏，含糊道，“剛才的話三分真七分假——潼關確實被岐國佔了！聽說用了種邪門武器，一炸起來跟天雷似的，地都能抖三抖，梁軍那邊傳是朱溫造孽太多，招了天罰呢！”
李星雲等人麵麵相覷，那“邪門武器”聽著倒像是炸藥，隻是沒想到威力竟傳得這般神乎其神。
“還知道什麼？”姬如雪追問。
本人嚥下肉，壓低聲音：“還有個訊息……好像是說，陽叔子的行蹤被玄冥教查到了。”
“什麼？！”陸林軒“噌”地站起，劍“哐當”撞在桌角，“師哥，我們得回去救師父！”
“不行啊小林軒。”上官雲闕連忙擺手，“玄冥教那幫妖魔鬼怪，回去就是羊入虎口！再說咱們不是給藏兵穀送了信嗎？不良帥說不定已經……”
“那是我師父！”陸林軒紅了眼，“你們不去，我自己去！”
“我去。”姬如雪站起身，披風掃過地麵，語氣斬釘截鐵。
李星雲心頭一暖，剛要說話，張子凡也舉了舉手：“算我一個。”
陸林軒瞪他一眼，嘴角卻悄悄勾起，那眼神像是在說“這還差不多”。
張子凡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走！”李星雲拍板，抓起劍就往外走，“回去劍廬！”
上官雲闕哀嚎一聲，還是跺著腳跟了上去：“等等我啊！你們這群愣頭青，遲早要把我這朵嬌花給禍禍了……”
客棧門被風撞得關上，本人捧著剩下的牛肉，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忽然打了個哆嗦——這些人還真是不怕死？
他趕緊往嘴裏塞了塊肉，彷彿這樣能壓下心頭的驚悸。
窗外的日頭徹底沉了，小鎮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像條藏著無數秘密的舌頭。
·········
潼關·鎮守府。
暮色漸沉，燭火在青銅燈台上搖曳，將李柷的身影拉得修長。
他修長的手指在泛黃的賬冊上緩緩劃過，墨跡在宣紙上洇開一片暗色。
玄凈天執壺斟茶，青瓷盞中碧波微漾；妙成天侍立身側，素手輕搖羽扇，帶起陣陣鬆香。
大人！不好了！
楊山疾步闖入，甲冑碰撞之聲驚碎了滿室靜謐。
他額前汗珠滾落，在青石地上濺開幾朵暗花。
李柷自竹簡間抬首，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朱溫出兵了？
楊山瞳孔微縮，抱拳的手緊了緊：大人神機妙算。朱溫老賊起兵十萬，目前正在河南府集結。
說完，他喉結滾動，嚥下後半句驚惶。
李柷指尖輕叩案幾，檀木發出沉悶迴響。
他起身時袍角掃過燭台，牆上倏忽掠過鷹隼般的剪影。潼關乃梁國命門，朱溫豈會坐視？
踱至軍事輿圖前，硃砂筆在洛陽處重重一點，殷紅如血。
楊山隻覺後背滲出冷汗：大人，那我們要不要派人向王上求援？
李柷：“按原計劃進行，繼續加固城防，準備守城物資，隻有守住半個月，朱溫必然退兵。”
楊山若有所思：“屬下這就去督造城防······”
楊山離開後，他抽過一張紙，狼毫蘸墨如遊龍走蛇，遞給玄凈天。
玄凈天接過密信時，嗅到紙上淡淡的龍涎香。
玄兒，把這封信送給王上，該讓李克用動動了。李柷嘴角噙著冷笑，目光掃過幽薊二州。
窗外忽起秋風，卷著烽火台上的狼煙掠過窗欞。
玄凈天：“是，郎君。”
李柷聯絡妙成天：“妙兒，李星雲那邊什麼情況？”
妙成天輕咳一聲：雪兒傳來訊息，玄冥教已發現陽叔子蹤跡，李星雲正在趕回去的路上。
李柷微微頷首，是時候啟動那個計劃了。
·········
藏兵穀。
關西戰役，同樣驚動了不良帥。
當他得知這個訊息，第一時間就感到很驚訝，儘管他知道李妙真的真實身份，但他從未放在眼裏。
可是這幾年1裡，岐國發生的變化太大了，讓他有一種隱隱脫離掌控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不好。
於是，他傳令各地不良人全力探查岐國動向以及唐祝此人的來歷。
如今，不良帥已經梳理出了一條線索。
唐祝此人不僅是呂洞賓的徒弟，還是太行山赤眉軍的五當家，更是如今江湖第一大派的丐幫幫主，還是岐國內閣首輔······
這一個個身份和馬甲，都說明一個問題——此人是個變數。
變數就要趁早除掉，隻是呂洞賓那個老不死的一直盯著他，讓他無法輕易脫身。
就在這時候，一隻信鴿從空中飛落下來，不良帥伸手抓住了信鴿，取下了信條。
隻見紙條上寫著“繼位爭奪，梁國將亂。”
噗——不良帥手中真氣一震，將紙條震為粉末。
看來變數的事情要暫時先放一放了。
梁國內亂，對於殿下是一個極為難得的機會，不容錯過。
遠在千裡之外的潼關的李柷，並不知道自己機緣巧合的躲過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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