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唐府後院的梧桐樹下,斑駁的陽光透過枝葉灑落一地碎金。
李柷半倚在紫檀木搖椅上,一襲月白長衫隨風輕擺,手中把玩著一柄象牙摺扇。
玄凈天立於身後,纖纖玉指在他肩頸穴位間遊走,力道恰到好處。
公子,這個力道可還合適?玄凈天俯身在他耳邊輕語,吐氣如蘭。
李柷閉目頷首:再往左三分。
不遠處,趙虎正仰躺在藤榻上,侍女小青跪坐一旁,小心翼翼地為他換藥。
半月前那場刺殺留下的箭傷已結痂脫落,隻餘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三弟,你那傷疤再抹三天玉肌膏就能消了。
李柷懶洋洋地說道,摺扇地一聲展開,遮住刺目的陽光。
趙虎咧嘴一笑:哈哈哈,大哥,那玄冥教的毒箭差點要了俺的命,多虧師祖給你的那瓶九轉還魂丹
正說話間,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福伯氣喘籲籲地闖進來,額上沁著汗珠:老爺,王爺的鑾駕已經到了府門外!
什麼?李柷霍然起身,摺扇合攏時帶起一道勁風,快備香案!
話音未落,院門處已傳來清朗的笑聲:哈哈哈,唐卿不必了,本王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隻見李妙真一襲玄色錦袍,腰間懸著蟠龍玉佩,負手而立。
陽光為她俊美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眉宇間卻隱含憂色。
身後跟著八名佩刀的霓裳衛,為首的正是姬如雪。
參見王上!李柷疾步上前,長揖行禮,臣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李妙真伸手虛扶:誒,唐卿這就見外了。
他目光掃過院中眾人,在看到玄凈天時微微一頓,看來唐卿休養得不錯。
玄凈天盈盈下拜,廣袖垂地如流雲瀉地。
李柷揮手示意眾人退下,親自引著李妙真往書房走去。
青石小徑兩旁,幾株西府海棠開得正艷,花瓣隨風飄落,宛如碎雪。
書房內,李柷親手斟上一杯明前龍井:王上親臨寒舍,可是有要事?
李妙真接過茶盞,指節在青瓷上輕輕叩擊:朱溫老賊出兵了。
茶湯微漾,映出李柷驟然緊縮的瞳孔:多少兵馬?
十萬精銳。李妙真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一卷密報,而且這半月來,玄冥教更是頻頻出手,已有七位地方官員遇刺。
李柷展開密報,墨跡猶新。
其中記載著梁軍先鋒已抵潼關,玄冥教兩大判官更是在鳳翔府現身。
朝中意見如何?
李妙真苦笑:蘇檢那幫文臣主張放回四大閻君,再賠十萬石糧草。李繼崇等武將則叫囂著要決一死戰。
她忽然抓住李柷的手腕,唐卿可有良策?
窗外一陣風過,吹得案上宣紙沙沙作響。
李柷起身踱步,腰間玉佩隨著步伐輕輕碰撞。
七步之後,他忽然轉身,眼中精光乍現:臣有三策。
快講!李妙真不自覺地前傾身體。
其一,朱溫倒行逆施,梁國百姓如處水火。臣以丐幫幫主身份,可命各地分舵發動起義。屆時梁軍必分兵鎮壓。
李妙真拍案叫絕:好一招釜底抽薪!
其二,李柷指尖劃過太行山脈,臣與赤眉軍張天嶽有舊,乃是赤眉軍五當家,可請其出兵襲擾河北之地。
一滴茶水濺在洛陽位置,此地距梁都洛陽不遠,朱溫定會調兵回防。
妙哉!李妙真眼中異彩連連,那第三策呢?
李柷忽然露出神秘微笑:這第三策,需向王上推薦兩個人。
但說無妨。
閻鐵山。
李妙真聞言一怔:你那個護衛?李繼崇確實提過,說他是難得的將才...
不錯。當年臣隨師尊在華山時,曾收攏流民建鐵山堡,閻鐵山便是這堡主。
他指向秦嶺深處一個紅點,若派閻鐵山率精兵由此秘道潛入,可如尖刀直插梁軍後背,擷取糧道。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圖上投下斑駁光影。
李妙真凝視良久,忽然放聲大笑:好一個三管齊下!唐卿真乃本王之子房也!
她激動地握住李柷雙手。
李柷唇角微揚,露出溫潤如玉的笑容,任由李妙真那雙纖纖玉手緊緊握住自己略顯蒼白的手腕。
他感受到對方掌心傳來的溫度,心中泛起陣陣暖意。
王上謬讚,具體細節還需要進一步完善!李柷微微欠身,聲音雖輕卻透著堅定。
他目光清澈,望向眼前這位年輕的女王,眉宇間儘是恭敬與忠誠。
李妙真欣然頷首,發間珠釵隨之輕顫:這是自然,本王回去後,即刻讓蘇檢他們去完善。
說罷,她又下意識地握住李柷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唐卿不用擔心,你就好好調養,你可是本王的股肱之臣。
她語氣真摯,眼中閃爍著關切的光芒。
李柷心頭一熱,鄭重行禮:多謝王上關心!
李妙真輕輕拍了拍手,清脆的擊掌聲在殿內回蕩。
隻見姬如雪帶著一隊女衛魚貫而入,抬著十餘個雕花錦盒。
盒蓋開啟時,殿內頓時葯香四溢——百年人蔘、天山雪蓮等珍稀藥材在錦緞襯托下更顯珍貴。
李柷見狀一怔,眼中閃過訝異:王上這些是!
都是一些補品,李妙真眉眼含笑,語氣溫柔卻不容推拒,唐卿好好調養,早日康復。
她說著,目光在李柷略顯清瘦的麵容上停留片刻,似是要將他的氣色牢牢記在心裏。
李柷隻覺胸中暖流湧動,深深一揖:臣謝謝王上!
李妙真:“那本王就先回去了,唐卿好好休養!”
李柷:“臣送送王上!”
李妙真:“唐卿留步,本王先走了!”
李柷:“恭送王上!”
李妙真微微頷首,硃紅色的朝服在轉身時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她邁著穩健的步伐離去,卻在殿門外不自覺地回首望了一眼,這才真正轉身離開。
殿內餘香裊裊,隻留下李柷一人立在原地,望著那些珍貴藥材,神色複雜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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