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李柷的傷勢漸漸好轉。
在這養傷的日子裏,李柷除了調養身體,還時常與大柱二柱兩兄弟閑聊,藉此瞭解村裏的情況。
從兩兄弟的講述中,他知曉了這個村子名叫趙家溝,地處五丈河中下遊的一處山溝之中。
據二柱所言,整個村子約莫有五十多口人,其中大部分源自原先的趙家村,另有一小部分是村長在搬遷途中從山外接納進來的。
那還是十幾年前,安史之亂後,整個大唐開始兵荒馬亂,世道動蕩不安。
趙家村的村長為了讓村民們能有個安穩的容身之所,毅然決定帶領大家舉村搬遷,最終尋得了這處隱蔽的山溝,取名趙家溝!
趙家溝的地勢頗為獨特,三麵環山,一麵臨河,宛如被大自然懷抱在山溝之中。
村民們在山溝的中部搭建起房屋,又在山溝底部的河灘開墾農田、捕魚為生。
若想出村,有兩條途徑可選:
一是乘船順流而下,但需前往碼頭,且要繳納不菲的稅費;
二則是沿著山道翻過後山。
平日裏,村民們採買糧食、販賣魚獲,大多選擇走山道,如此便能省去那筆稅費。
雖說交通不便,可也正因如此,外界的紛擾難以侵入,倒成了這亂世中難得的一處仿若世外桃源般的寧靜之地。
至於趙伯一家,如今隻剩下趙伯與大柱、二柱爺仨相依為命。
趙伯年輕時曾當過輔兵,主要負責運糧、救護等後勤雜務,也正因這段經歷,他也學會了一些簡易外傷處理的方法。
趙伯原本有個兒子,卻在五年前一次外出販賣貨物時,不幸被強征入伍,從此音信全無。
兒媳也在悲痛與絕望中追隨而去,隻留下年邁的趙伯和兩個年幼的趙子。
好在趙伯知曉一些藥理知識,村裏的人偶爾有些小毛病,也會來找他診治。
就這樣,趙伯含辛茹苦地將兩個孩子拉扯長大。
李柷瞭解完趙家溝的種種情況後,一顆懸著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至少在目前看來,這裏相對安全,不會輕易被外界的危險波及。
朱溫和玄冥教暫時也不會找到這裏。
他甚至在想,如果能一直留在此處,安心練武,或許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練武十年,下山即無敵”的念頭。
“咯吱——”
那扇破舊的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打斷了李柷的思緒。
他抬頭望去,隻見大柱二柱兩兄弟端著木碗,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屋內。
“唐大哥,吃飯啦!”
二柱清脆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李柷微微一笑,點頭應道:“好。”
說著便緩緩下了床。
自蘇醒以來,他一方麵悉心調養外傷,另一方麵通過調息內力來恢復身體。
如今已過去十天,他的身體狀況大有好轉,已然能夠下地行走。
李柷走到那張簡陋的木桌前,目光落在木碗裏的飯食上。
一碗濃白的魚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一看便是熬製了很久;
另一碗中,放著兩個黃澄澄的疙瘩。
李柷知道,這魚湯是兩兄弟特意去河裏摸魚為他熬製的,他們自己都捨不得吃,這份心意讓李柷感動不已。
而那黃色的疙瘩,便是糠窩頭,是用穀糠與野菜混合蒸製而成。
在這村子裏,糠窩頭是村民們用來充饑的主食,家家戶戶都過著“糠菜半年糧”的日子。
糠窩頭的質地極為粗糙,口感乾澀,難以下嚥,李柷每次都得用水泡軟,就著水才能勉強嚥下去。
前世吃慣了細糠,突然吃這種東西,確實挺難受的。
但即便如此,他也隻能咬牙吃下去,畢竟在這亂世之中,能有糠窩頭果腹,已然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要知道,外麵的世界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流民,甚至出現了易子而食的慘狀。
李柷輕輕將糠窩頭拿起,隨後把魚湯倒了一半進另一個木碗,又小心地將那隻僅有手指大小的小青魚分成兩半,遞向大柱二柱。
“以後你們煮魚,可以多放點水,我喝魚湯就好啦。”
他心裏明白,魚湯纔是營養最為豐富的部分。
然而,大柱二柱他們卻沒有這樣的意識,在他們眼中,魚肉纔是最珍貴的,畢竟平日裏想吃上一口肉實在太難了。
大柱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不行,阿爺說你要養傷,這魚留給你吃。”
二柱見狀,輕輕拉了拉大柱的衣角,說道:“哥,我們喝湯也可以吧,不吃肉。”
大柱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但仍有些遲疑不決。
李柷趕忙勸說道:“好了,這魚本來就是你們抓的,這段時間為了照顧我,你們也辛苦了。你們悄悄吃,趙伯不會知道的。”
二柱眼睛一亮,附和道:“哥,唐大哥說的沒錯。”
大柱依舊堅決地搖著頭:“不行。”
李柷無奈地笑了笑,提議道:“這樣,我們分成三份行了吧。”
“哥哥哥哥……”二柱纏著大柱,不停地撒嬌。
在二柱的軟磨硬泡以及李柷的勸說下,大柱最終還是答應了。
於是,兩兄弟興奮地跑出去,把自己那份糠窩頭拿進屋子,與李柷一同用餐。
二柱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魚肉,臉上瞬間洋溢位陶醉的神情,讚歎道:“嗯!真香!”
大柱雖然沒有說話,但李柷從他滿足的眼神中,能感受到他內心的喜悅。
李柷用魚湯浸濕糠窩頭後,一邊細嚼慢嚥,一邊看向兩兄弟,說道:“明天我跟你們去抓魚吧!”
二柱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問道:“唐大哥,你會抓魚?”
李柷微笑著回答:“看著你們抓,應該能學會吧。”
大柱麵露擔憂之色:“唐大哥,你身體可以嗎?”
李柷自信地點點頭:“放心吧,我自己身體我清楚。”
經過他這幾天內力調養,傷勢已經好的七七八八,隻剩下一些皮外傷了。
二柱嘴裏塞著糠窩頭,仍難掩興緻勃勃,嘟囔著:“唐大哥,我跟你說說抓魚要怎麼抓……”
李柷笑著應道:“好呀。”
於是,二柱便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唾沫星子橫飛,大柱則在旁邊時不時地補充一句。
李柷聽得津津有味,還不時出聲詢問一些細節。
屋子裏充滿了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屋外的院子裏,趙伯正曬著草藥,聽到屋內傳來的陣陣笑聲,不禁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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