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玉丹見狀,趕忙俯身跪在石抹耶波的身前,拉起石抹耶波的右手開始把脈。
指尖觸碰到的瞬間,她的心猛然收緊,石抹耶波的脈象微弱且紊亂,氣息飄忽不定。
“石抹公子,你一定要撐住啊!”思玉丹邊說邊給石抹耶波檢查傷口。
她輕輕翻過石抹耶波的身體,隻見他後背衣衫已被鮮血浸透,布料黏在傷口,傷口依舊在往外滲血。
思玉丹小心翼翼地揭開那染血的衣衫,一道長長的傷口赫然在目,皮肉翻卷。
傷口周圍的肌膚泛著青紫,顯然是被巨石砸傷後淤血所致。
再看他的肩膀,一道深深的口子幾乎貫穿整個肩頭,白骨隱約可見,傷口處血跡斑斑,慘不忍睹。
思玉丹眼眶泛紅,心中一陣揪痛,險些落下淚來,這些可都是為救自己而所傷的。
她強忍著淚意,撕下石抹耶波已經破碎的衣衫,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傷口包好。
做完後,思玉丹立刻扶起已經奄奄一息的石抹耶波,向水源方向走去。
她知道,要想讓石抹耶波轉危為安,必須要給他清洗傷口,以防感染。
半晌之後,她拖著石抹耶波終於來到了自己逃離漠北時路過的那條河流。
月光灑在河麵上,粼粼波光像是破碎的銀片,閃爍不定。
思玉丹把石抹耶波安置在平坦的岸邊,開始一點一點的為石抹耶波清洗傷口。
清洗好傷口後,她再次扶起石密耶波,向岸上林間的木屋走去。
夜,靜謐得有些可怕,隻有他們沉重的喘息聲和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那座隱匿在林間的木屋終於出現在眼前。
木屋在月色下顯得破舊而孤寂,可在思玉丹眼中,它卻如同救命稻草。
逃離漠北時,自己在這木屋得到了魃嶺石的力量治癒了傷口。
如今,她滿心期盼這木屋還能如上次一般,給石抹耶波帶來生機。
思玉丹咬緊牙關,半拖半拽地將石抹耶波弄進屋內,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雖然思玉丹略懂醫術,但是眼下並沒有可以治療外傷的草藥,她隻能小心的守候著。
思玉丹守在床邊,眼睛死死盯著石抹耶波那毫無血色的臉龐,一刻也不敢移開,她猛然覺得,石抹耶波彷彿一尊隨時會消散的冰雕,脆弱得讓她心驚。
在這冷酷無情的漠北,現在隻有石抹耶波是真心對自己了,從他為自己舉辦四月會,再到他為自己率兵擊退萬丹部餘孽,隻有他不是為了魃嶺石而接近自己。
想到這思玉丹不由的哭了,不由的緊緊握住石抹耶波的手,那手冰涼如鐵,沒有一絲暖意,但此刻她仍固執地攥著,像是握住了這世間僅存的希望。
“石抹公子……”思玉丹輕聲呼喚,她的聲音在寂靜樹林顯得格外單薄。
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下清冷的輝光,在石抹耶波的臉上投下了思玉丹的倩影。
她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祈禱著。
次日,一抹溫和的暖陽照了進來,落在石抹耶波臉上,也落在了沉睡的思玉丹背上。
石抹耶波的麵色依舊蒼白如紙,但眉頭似乎舒展了些。
突然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緊接著,他緩緩的張開了眼睛,他的眼睛充滿的疲憊,往日的英氣也蕩然無存。
他看了看身旁的思玉丹後,露出來一絲苦笑。
就在這時,思玉丹也醒了,看到石抹耶波後,思玉丹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激動地說:“石抹公子,你終於醒了。”
石抹耶波看著眼前滿臉憔悴,雙眼佈滿血絲的思玉丹輕聲說道:“玉姑娘……讓你……費心了……”隨後他慢慢的轉過身不再言語。
思玉丹見石抹耶波轉過身去,心中一緊,立刻就要上前檢視。
然而,她猛的一下醒悟了,石抹耶波的妹妹死了,日連部的駐地也被耶律化哥佔了,如今他又身負重傷,怕是滿心都是自責與不甘。
想到這些,思玉丹眼眶再次濕潤了,隨後她輕輕轉身走出屋外。
她知道,此刻石抹耶波需要時間獨自靜一靜,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儘快找葯為他療傷。
思玉丹順著一條蜿蜒小逕往山林深處走去。
她知道漠北生長著一種叫“紫心蘭”的草藥。
這草藥對重傷之人能起到奇特功效,不僅能加快傷口癒合,還可幫助恢復氣血。
清晨的山林中靜謐得有些壓抑,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鳥兒的啼叫,更添幾分孤寂。
思玉丹沿著小徑仔細尋覓,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生長“紫心蘭”的角落。
直到午時,思玉丹才採集到了足夠多得草藥。
馬不停蹄的回到木屋後,思玉丹一刻也不敢停歇,她把紫心蘭搗碎後,仔細的敷在石抹耶波的傷口上,然後再小心翼翼的包好。
石抹耶波儘管疼痛,但是他依舊不言語半句,此時對他來說心裏的痛恐怕要遠比身體上的傷痛更難以忍受吧。
接下來的日子,思玉丹更加用心地照顧石抹耶波。
除了按時為他換藥、熬藥,還會在閑暇時,給他講一些自己小時候的趣事,試圖讓他開心些
石抹耶波也逐漸被思玉丹的樂觀和堅持所感染,心中的陰霾似乎也淡了幾分。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就當石抹耶波可以下床,獨自活動時,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木屋不遠處。
從衣著來看,此人是赤日部的士兵,他在木屋觀察了許久,確認石抹耶波和思玉丹都在後,才急匆匆的離去。
木屋中,思玉丹正攙扶著石抹耶波在屋外來回走動,讓他活動筋骨。
石抹耶波的傷勢已有了明顯好轉,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隻是身體還略顯虛弱。
“石抹公子,你看,這山林的景色其實也挺美的,等你完全康復,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去看更廣闊的天地。”
思玉丹微笑著說道,試圖讓石抹耶波心情愉悅。
石抹耶波看著思玉丹,眼中滿是溫柔與感激,說道:“好,玉姑娘,若不是你悉心照料,我也不會恢復得這麼快。待我傷勢痊癒,定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沉浸在喜悅中的他們並不知道,赤日部的人馬正迅速逼近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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