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的疑問在她腦海中盤旋,她知道,事情愈發覆雜了。
降臣強壓下心中的不安,繼續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隻見王庭士兵們開始挨家挨戶地搜查大院,對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可看他們的神情,似乎並冇有什麼收穫。
此後的日子裡,整個漠北都被一種緊張的氣氛所籠罩。
王庭軍隊展開了掘地式搜尋,從繁華的城鎮到偏僻的村落,從廣袤的草原到幽深的山穀,每一寸土地都被仔細排查。
然而,拔裡神肅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毫無蹤跡可循。
降臣回到古董羹店後,一直心不在焉。阿姐看著她憂心忡忡的樣子,雖嘴裡抱怨著,但眼神裡也透露出一絲擔憂。
侯卿和旱魃察覺到降臣的異樣,卻也猜不透她到底在煩惱什麼。
夜晚,降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拔裡神肅那赤紅的雙眼和詭異的笑容,還有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
她隱隱的感覺到一絲不安,她想到了羽靈部族人,想到了聖者多闊霍,想到了九垓。
就在降臣陷入沉思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屋頂上走動。
降臣眼神一震,立刻坐起,同時掏出後腰的鼓鞭,對準屋頂聲響之處將鼓槌急射而出。
鼓槌帶著淩厲的風聲,“嗖”地一下冇入屋頂,緊接著便傳來一聲悶哼。
降臣不敢遲疑,迅速翻身下床,一個箭步衝出屋外,隨即縱身躍上屋頂。
月光清冷,灑在這片屋頂之上,四周靜謐得有些詭異。
降臣警惕地環顧四周,試圖尋找那個發出聲響之人。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公主,請跟我來。”
”降臣心中一驚,“公主”這個稱呼,已經多年未曾有人提及。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個黑影站在屋脊的儘頭,月光勾勒出他佝僂的身形,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聲音卻透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誰?為何喚我公主?”降臣握緊鼓鞭,謹慎地問道。
黑影並未直接回答,隻是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降臣,“公主,事不宜遲,此地不便詳談,跟我來,我會告知您一切。”
說罷,黑影縱身一躍,朝著遠處的黑暗中掠去。
降臣略一遲疑,心中雖滿是疑慮,但對真相的渴望還是驅使她跟了上去。
她施展輕功,緊緊追隨著黑影。
一路上,黑影的身法極為詭異,在屋頂與街巷間穿梭自如,降臣費了些力氣才勉強跟上。
不多時,他們來到一處懸崖邊上的村落。
這村落彷彿懸於天地之間,一側是陡峭的懸崖,崖壁如刀削般垂直而下,深不見底,雲霧繚繞其間,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鷹啼,更添幾分陰森。
另一側則是高聳入雲的山峰,山體怪石嶙峋,巨大的岩石彷彿隨時都會滾
黑影帶著降臣在亂石中艱難前行。
腳下的石塊犬牙交錯,稍有不慎便會扭傷腳踝。
四周的風聲呼嘯,似鬼哭狼嚎,為這陰森的氛圍更添幾分恐怖。
“公主,小心腳下。”黑影一邊提醒,一邊施展羽靈部獨特的輕功,身形如燕般在巨石間騰挪跳躍。
降臣深吸一口氣,緊跟其後,她腳尖輕點,藉助石塊的棱角發力,身姿輕盈地穿梭在亂石陣中。
不多時,他們來到村落邊緣。村口有一座破舊的瞭望塔,塔身傾斜,彷彿隨時都會倒塌。
黑影停在塔下,回頭對降臣說:“公主,我們到了。”
言罷,他再次施展輕功,朝著村落內部掠去。
村落,隻見眼前的村落一片死寂,荒涼之感撲麵而來。
曾經的房舍,如今大多隻剩下殘垣斷壁,破敗的土牆東倒西歪,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搖搖欲墜。
屋頂的茅草早已被風雨侵蝕得七零八落,露出腐朽的房梁,在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族人們,我們偉大的公主回來了。”降臣的耳邊,黑影那蒼老卻又飽含激動的聲音響起。
黑影緩緩轉過身,月光下,降臣終於看清,他的頭髮幾乎全白,臉上的皺紋如溝壑般深刻,脊背也因歲月的重負而更加佝僂,但那雙眼睛,依然閃爍著堅毅與智慧的光芒。
黑影看著降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羽靈部大薩滿窩闊台見過公主。”
許久,她才如夢初醒般快步上前,將窩闊台扶起,“窩闊台,快起來,如今這情形,怎還行此大禮。”
降臣細細端詳著窩闊台,從他眉宇間,降臣愈發確定眼前之人正是曾經羽靈部大薩滿阿古拉的後人。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兒時的降臣常常見到阿古拉,他那高大威嚴的身影,還有對待族人時的和藹可親,都給降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看著窩闊台,彷彿又看到了阿古拉的影子。
“窩闊台,這些年你受苦了。”降臣的聲音有些顫抖,眼中滿是感慨與心疼。
“公主,我們一直在等您,等您帶領我們複活夷離堇,找到九垓。”窩闊台說著窩闊台說著,眼中閃爍著淚光。
降臣心中一震,複活夷離堇、找到九垓,這兩件事一直深埋在她心底,是她無論如何都要完成的使命,隻是此前她從未想過,一百多年過去了,羽靈部族人還記得自己當時的諾言。
“窩闊台,你……你為何會知曉這些?又為何如此篤定我能做到?”降臣凝視著窩闊台,目光中滿是探尋。
窩闊台微微苦笑,“公主,自我記事起,族中長輩便常提及您,說您乃天選之人,肩負著複興羽靈部的重任。這些年我族屢遭磨難,族人們不斷被迫分離,隻有您才能讓羽靈部重鑄輝煌。”
兩人說著,突然,一陣陰風吹過,吹得四周的草木沙沙作響。
窩闊台和降臣對視一眼,立刻扭頭地看向四周。
隻見黑暗中,隱隱約約有幾個身影緩緩浮現。
這些身影身形襤褸,但是行動卻極為迅速,眨眼功夫,他們便來到了降臣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