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門簾一挑,李存勖邁步入內。
他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卻身姿修長挺拔,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身著一襲月白色錦袍,袍角繡著精緻的雲紋,隨著他的走動輕輕飄動,恰似雲捲雲舒。
腰間一條墨色絲帶束身,正中一枚羊脂玉佩溫潤生輝。
他麵容俊朗,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眸猶如寒星般明亮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
鼻梁挺直,嘴唇微微上揚,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既不失少年的朝氣,又多了幾分沉穩與自信,可謂風度翩翩。
看到李嗣源和李嗣昭後,李存勖原本略帶嚴肅的表情立刻變得親切熱絡起來,他快步上前,剛靠近李嗣源,他臉上的表情,立刻又變成一副無奈的樣子。
“嗣源哥你們可算回來了,這幾天可把我憋壞了。”
李存勖親昵地拉住李嗣源的手臂,像個尋常少年般抱怨著,“天天被關在這營中學習那些兵法謀略,腦袋都快大了。”
李嗣源趕忙掙脫李存勖的手,右手隱秘碰了碰身旁李嗣昭的衣裙,隨後單膝跪地:“參見公子”。
李嗣昭見狀,原本憤怒的表情立刻收斂,也趕忙單膝跪地,說道:“參見公子!”。
李存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抹略帶尷尬的笑容,擺了擺手說道:“哎,二位兄長這是做什麼,在這營帳之中,又無旁人,無需如此多禮,快快請起。”
李嗣源和李嗣昭對視一眼,這才緩緩起身。李嗣源恭敬地說道:“少公子身份尊貴,我等不敢有絲毫懈怠,禮數還是要周全些。”
李存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李嗣源的肩膀,說道:
“嗣源哥,你我之間,無需這般拘謹。我今日來,就是想和二位兄長輕鬆聊聊。”
說著,他走到營帳中的椅子旁坐下,示意兩人也坐下。
李嗣源和李嗣昭依言坐下,李嗣源開口說道:“少公子,你想聊什麼儘管開口,隻要我們兄弟知曉,定會知無不言。”
“唉,二位兄長不必拘謹,我是想聊聊父親最近一直操勞的通文館。”李存勖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聽到李存勖的話,李嗣源臉色立刻大變,他趕忙擺手說道:“少公子,我們兄弟初來乍到,對軍中諸多事務還未完全摸清,實在不敢妄言。”
李存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
“嗣源哥過謙了。我知道你和嗣昭哥在軍中雖不算資曆深厚,但也絕對算是將帥之才,通文館正值用人之際,如果加入通文館,定能幫父帥做出一番偉業。”
李嗣源聽後,心中暗自警惕,臉上卻依舊帶著恭敬的笑容,趕忙說道:
“少公子謬讚了,我兄弟二人曾隨父親反叛,承蒙少帥不殺之恩,已感激涕零。我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一直想戴罪立功,以報少帥的寬容大度。
隻是通文館責任重大,我兄弟二人唯恐自己能力不足,不但不能為少帥分憂,反而給少帥添亂。”
李存勖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道:“嗣源哥這話說得就見外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況且你們父親反叛,其中緣由錯綜複雜,未必全是你們父親的過錯。
如今你們一心追隨我父親,便是自己人。通文館向來唯纔是舉,隻要有能力,便能施展抱負。”
李嗣昭在一旁賠笑道:“少公子如此寬宏大量,我兄弟二人深感敬佩。
隻是我們確實對通文館的事務瞭解太少,貿然加入,恐怕會壞了通文館的規矩。少公子能否容我們先熟悉一段時間,再做定奪?”
李存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李嗣源和李嗣昭,片刻後,笑著說道:
“也好,二位兄長既然有此顧慮,我也不好強求。不過,我還是希望二位能儘快考慮清楚。通文館需要你們這樣的人才。”
李存勖輕輕點頭,說道:“降臣等人確實是心腹大患,他們一日不除,通文館便一日不得安寧。二位兄長務必抓緊時間,我也會讓我安排的人手留意他們的動向,一旦有訊息,便與二位共享。”
李嗣源和李嗣昭齊聲說道:“多謝少公子相助,我們定不會辜負少公子的期望。”
李存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說道:“與二位兄長一番暢談,我也受益匪淺。好了,我也該回去了,不然父親又該派人尋我了。二位兄長,後會有期。”
李嗣源和李嗣昭趕忙起身,將李存勖送至營帳門口,看著他帶著侍衛離去。
李嗣昭望看著李存勖遠去的背影,忍不住說道:“大哥,李存勖如此熱情地邀請我們加入通文館,總感覺冇安好心。”
李嗣源眉頭緊皺,目光深邃地看著遠方,緩緩說道:
“他肯定有所圖謀。通文館是李克用重要的勢力,他如此急切地想讓我們加入,或許是想藉此試探我們,眼下我們還是不要加入為好。”
李嗣昭看著一臉深沉的李嗣源,咬了咬牙說道:“好,大哥,我聽你的。要是李克對我們起了疑心,我們可就危險了。”
於是,兄弟二人在營帳內開始忙碌起來,一場圍繞著追查降臣等人展開的行動悄然拉開帷幕。
另一邊,李魃單手環抱著昏迷不醒的降臣在樹林間狂奔。
侯瑩和侯卿二人緊跟在左右兩側。
“李魃,降臣傷勢如何?”侯卿一邊疾行,一邊憂心忡忡地看向李魃懷中的降臣,隻見降臣麵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雙目緊閉,毫無生氣。
李魃眉頭緊鎖,腳下步伐不停,低頭看了一眼降臣的傷口後說道:“不太樂觀,辛京杲那老匹夫下手太狠,她的蠱毒已經深入骨髓了。……”
侯瑩咬了咬嘴唇,眼神中滿是焦急,“這附近哪裡有安全的地方?李克用的人肯定在四處搜尋我們,一不小心就會落入他們的手中。”
就在這時,昏迷的降臣突然嘴裡呢喃道:“陰....山.....聖......”
聽到降臣的話,侯瑩立刻對李魃喊道:“快,我們去漠北陰山。”
然而就在這時,四周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這陣馬蹄聲震耳欲聾,三人臉色立刻一變,侯卿和侯瑩迅速向前,將李魃和降臣小心地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