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烈聽著底下將領的竊竊私語,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心中本就對李魃的請求猶豫不決,此刻眾人的反應更是讓他心煩意亂。
李希烈再次看向李魃,見他眼神堅定,絲毫冇有退縮之意,心中不禁有些動容。
他想起李魃曾在自己危難之際拚死相救。或許,帶上他說不定還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這時李信小聲嘀咕道:“父王,您可彆心軟,他去了真的會壞事。”
李敏也在一旁連連點頭。
沉默片刻後,李希烈緩緩開口道:“罷了,你既如此堅持,本王便給你這個機會。但你記住,軍中無兒戲,一切行動必須聽從指揮,若有違抗,軍法處置!”
李魃聽後,心中大喜,他趕忙跪地謝恩:“多謝父王,兒臣定當遵守軍令,不負父王所托!”
李信和李敏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但父命難違,他們也隻能將不滿憋在心裡。
隨著一聲長長的號角聲,大軍終於開拔了,李魃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跟在李希烈身後。
三路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長安方向行進,一路上軍旗飄揚,馬蹄聲碎,很快前軍就過了山海關。
在李信的突襲下,沿途的小股唐軍根本無力抵抗,紛紛潰敗。
李信連戰連捷,士氣大振,愈發覺得自己和唐軍相比絲毫不落下風,進軍長安指日可待。
李敏的中軍與李希烈的後軍穩步跟進,李魃依舊緊跟在李希烈身旁,時刻關注著戰局,不敢有絲毫懈怠。
隨著深入唐境,李希烈心中的憂慮愈發濃重,然而李信和李敏卻毫不在意。
李信仗著一路勝仗,愈發驕縱,每日行軍都催促著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兵臨長安城下,立下不世之功。
李敏雖不像李信那般張狂,但也覺得唐軍不過如此,緊緊的跟在前軍身後。
隨著與後軍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李信和李敏也終於陷入了唐軍的埋伏圈。
自信滿滿李信,帶著先頭部隊到達蔡山後,剛等來李敏的中軍部隊,便迫不及待的在蔡山上安營紮寨。
蔡山,峰巒疊疊嶂怪石嶙峋,四周還環繞著茂密的叢林,易守難攻,李信認為這是個絕佳的駐紮之地,可進可退,還能為進軍長安提供有力的支撐。
然而,李信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複雜地形更容易隱藏伏兵。
上山後,李信忙著指揮士兵們搭建營帳,安排崗哨,並未對周邊進行細緻的探查。
夜幕降臨,蔡山被黑暗籠罩,山間不時傳來野獸的低吼聲。
李信的營帳內燈火通明,他與一眾將領正在商議明日如何繼續行軍,爭取早日抵達長安。
眾人正討論得熱烈,突然,營帳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李信心中一驚,還未等他做出反應,一名士兵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喊道:“將軍,不好了!唐軍摸上山來了!”
李信臉色大變,立刻抽出佩劍,衝出營帳。
隻見四周火光沖天,唐軍如鬼魅般從山林中湧出,他們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營地。
喊殺聲、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個蔡山營地。
李信一邊指揮士兵抵抗,一邊懊悔自己的大意,冇有加強夜間防範。
半山腰駐紮的李敏也趕忙率領中軍趕來支援。
然而冇等他們二人組織起有效的反抗,蔡山林中、怪石堆裡埋伏的唐軍如潮水般不斷湧來,藉著複雜地形的掩護,從各個意想不到的方向殺出。
唐軍的攻勢異常猛烈,李信和李敏的士兵們被打得節節敗退,原本有序的陣營瞬間陷入混亂。
李信揮舞著佩劍,試圖穩住陣腳,大聲呼喊:“將士們,不要慌亂,結陣迎敵!”
可在唐軍淩厲的攻擊下,士兵們的迴應顯得有些無力,恐懼的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李敏這邊,剛帶領中軍趕到,便陷入了混戰。
隨著唐軍的包圍圈越來越小,李信和李敏的部隊的活動範圍也越來越小,形勢岌岌可危。
此時,後軍的李希烈還絲毫不知,他正端坐在營帳內和一眾將軍,對著行軍地圖苦苦思索。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緊鎖的眉頭,身旁是同樣眉頭緊鎖的李魃。
李魃隱隱的感覺到,兩位兄長過於冒進,很可能會陷入危險境地。
“報……”一聲急促的呼喊打破了營帳內的寂靜,一名傳令兵匆匆闖入,單膝跪地,氣喘籲籲地說道:“王爺,前方加急戰報,大公子和二公子在蔡山遭遇唐軍埋伏,情況危急!
“什麼?”李希烈聽後,猛的一拍桌案,“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緊接著他焦急的在營帳內來回踱步了起來。
片刻後,“來人,傳本王帥令!”李希烈聲音洪亮卻又帶著一絲急切。
“全軍即刻整備,隨本王火速馳援蔡山!違令者,斬!”
營帳內的將領們聽聞,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領命而出,各自去安排麾下士兵準備出發。
“不可父王。”李魃見狀趕忙阻止道。
“怎麼?你想讓你的兩位兄長都死在蔡山不成?”李希烈聽後,勃然大怒,對著李魃大聲吼道。
“不,父王,如果我們貿然出兵,恐怕還會中了唐軍的埋伏。”
李魃趕忙解釋,儘管李希烈正在氣頭上,他依然保持鎮定,條理清晰地說道。
“蔡山地勢複雜,唐軍既然在此設伏,必定對周邊地形瞭如指掌,且很可能料到我們會派兵救援,從而設下更多陷阱。我們若就這樣全軍火速趕去,正中他們下懷。”
李希烈聽了,腳步一頓,臉上的怒色稍減,但仍心急如焚:“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李魃稍稍沉思,說道:“父王以我的功力,從側翼上山,打亂唐軍部署並不難,待保證大哥二哥安全之後,大軍再伺機馳援。”
李希烈聽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李魃,目光中既有對兒子安危的擔憂,又有對這冒險計策的疑慮,但是他擔憂人的並不是李魃。
“好,你速去。”思慮片刻後,李希烈假心假意拍了拍李魃的手臂說道,他眼神中滿是與期待。
李魃得令,立刻轉身離開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