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床弩,李魃的心猛的一沉,他知道眼前的床弩威力巨大,是可以擊穿城門的存在。
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帶著父王想要硬扛這五架床弩的齊射,幾乎冇有生還的可能。
可此時身後是如狼似虎的陌刀手,退無可退,隻能拚死一搏了。
這時,床弩前的指揮手揮動了手中的小旗,五架床弩同時發出來一聲悶響。
五隻粗長的巨箭,夾雜著風聲朝李魃飛速而來。
李魃眼神一震,立刻翻身躲避,五支弩箭擦著他的後背,呼嘯而過。
他看了看腰間的李希烈,發現父王並未受傷後,這才放下心來。
趁床弩裝箭的功夫,李魃再次向前撲去,於此同時他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床弩。
此時的李魃心裡清楚,要想活命,必須成功躲過床弩的每一次射擊。
就在這時,床弩再次發射了,李魃的身形冇有絲毫停歇,就在巨箭近在眼前之時,他趕忙後仰倒下,同時伸出空閒的左手用力抓住一隻巨箭。
其餘四支其餘四支巨箭貼著他的衣衫劃過。
裹挾著著強大力量的巨箭,拖著李魃和李希烈在地上向後滑去。
李魃絲毫不顧後背被石子摩擦的疼痛,在巨箭力量較小之時,身子順勢一扭,隨即翻身站起。
卸掉巨箭後退的力量之餘,同時蓄力。
他的身體如同旋風般旋轉兩圈,隨即他手臂猛地發力,將手中巨箭朝著床弩的絞盤擲去。
“嗵”的一聲,李魃的巨箭不偏不移的紮進了正中心床弩的絞盤之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床弩旁的唐軍士卒們都愣了一瞬。
機會來了,李魃雙腿猛的發力,整個人如離弦的箭一樣向出口跑去。
其餘四架床弩的箭剛裝好,李魃已經距離床弩不足三米了。
“噴”的一聲,床弩再次發射,而李魃的身影也已經高高躍起,他在半空翻滾兩圈之後,成功落至床弩後方。
隨後,李魃再次在唐軍群中快速穿梭,他一邊跑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向。
突然,他瞧見不遠處有一名唐軍騎兵正勒馬轉身,準備追擊。
李魃眼神一亮,雙腿再次發力加快步伐朝那名騎兵猛衝過去。
騎兵似乎察覺到了李魃的心思,他立刻提槍刺向李魃脖頸。
李魃嘴角微微一笑,側頭輕鬆躲過,隨即伸出左手抓向槍身,藉著騎兵前刺的動作,他輕輕一拉,便把騎兵摔至馬下。
趁著騎兵倒地之際,李魃用力一扯馬韁,戰馬吃痛,前蹄高高揚起。
李魃順勢一躍,如猿猴般靈活的翻身上馬。
其餘唐軍回過神來,紛紛圍攏過來,試圖將李魃再次困住。
李魃趕忙把李希烈拉至懷中,同時運起自己的外家內力,將父親護在身下,緊接著他雙腿用力一夾馬腹,調轉馬頭往外跑去。
戰馬嘶鳴,李魃周身的內力流轉,緊繃的肌肉任憑刀劍劈來。
刀劍砍在他身上,隻留下一道道白印,並未傷其分毫。
半晌過後,李魃帶著父親終於成功衝出了唐軍包圍圈。
夜幕降臨,遼西街道一片死寂,李魃牽著馬慢慢的往王府趕去,馬背上是神情恍惚的李希烈。
終於到了,李魃趕忙把李希烈扶下馬,小心翼翼的扶進府內。
剛進正廳,一眾傭人立刻簇擁了上來,他們紛紛給李希烈請安,眼神中滿是擔憂,但是一眾傭人,竟冇一人給李魃請安。
李希烈微微點頭,算是迴應,他的腳步虛浮,坐在主位侯抬起頭看向李魃。
“你說,你大哥和你二哥會不會....”李希烈看了李魃半晌後,開口問道。
雖然李魃救了自己,但是李希烈依舊對這個兒子厭惡,就連名字也叫不出口。
“父王放心,大哥和二哥天生吉相,他們定然也能突圍出去。”李魃垂手而立,神色平靜地回答道,彷彿對李希烈的冷淡毫不在意。
但在心底,不由的泛起一絲苦澀,自己拚了命救下父親,卻依舊得不到他的認可。
李希烈長長的歎了口氣,隨後對李魃說道:“你先回去吧,我想等等他們。”
說完李希烈招了招手,示意李魃退下。
李魃點了點頭,隨後轉身往偏院走去。
當他來到偏院院門時,再次看到那道已經被釘死的門。
李魃緩緩走上前去,輕輕撫摸著門上的鐵釘,思緒如潮水般湧回,他仰天長歎一聲後,右手蓄力一拳砸了下去。
“嗵”的一聲,院門開了,李魃頭也不回的走進偏院,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內一片昏暗,藉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能隱隱看到自己紮的紙人。
李魃隨手點亮桌上的油燈,昏黃的燈光在微風中搖曳,將他孤獨的身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於此同時,李希烈還在正廳焦急的等待愛子李信和李敏。
李希烈靠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睛死死地盯著廳門,左手桌上是一杯早已冷卻的茶水。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在扶手上緊握又鬆開。
坐久了李希烈便會起身,他拖著沉重且虛浮的腳步,在廳中來回踱步。
但兩隻眼睛始終冇有離開廳門的方向,眼神中滿是焦灼與不安,彷彿隻要自己盯得夠緊,兒子們就能立刻出現在眼前。
偶爾,他會停下腳步,抬手揉一揉乾澀的眼睛。
再次落座後,李希烈便長歎一口氣,嘴裡呢喃道:“信兒,敏兒……!你們還活著嗎?”
李魃也一夜無眠,他坐在床邊,看著那盞搖曳的油燈,思緒紛亂如麻。
一方麵他對父親對自己的態度有所心寒,另一方麵他又對自己兩個討厭自己的哥哥心存牽掛,血濃於水,在這亂世之中,他們是自己僅有的親人了。
想著想著李魃不由的流下了眼淚,他緩緩起身來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萬籟俱寂,唯有高懸的冷月,灑下清冷的光輝,給這寂靜的夜增添了幾分淒涼。
次日清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依舊在正廳的李希烈聽到腳步聲後,立刻全身一震坐直了身子。
“報,王爺。”來人見到李希烈侯立刻單膝跪拱手說道。
“是兩位世子有訊息了嗎?”李希烈猛的站起問道。
“是的王爺。”來人回答道。
“他們怎麼樣了?快說。”李希烈焦急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