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東站在一旁,整個人還是一臉懵圈,半天沒緩過神來。
他剛才明明隻是照著我的吩咐,對著磚頭抬手就是一記手刀,力道不算輕,換做平常人,早該捂著胳膊疼得齜牙咧嘴了。
可現在的磚頭,跟塊生鐵似的,硬得離譜。那一下手刀劈在他身上,跟撓癢癢沒兩樣,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史東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話,眼神裡全是難以置信。
我一看這架勢,知道再這麼下去要出亂子,趕緊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拽了拽磚頭的衣角。
“夢瑩現在,不在北園。”
磚頭原本緊繃的身子微微一頓,緩緩轉過了頭。
我抬眼看向他的眼睛,那雙原本像是燒著烈火、紅得嚇人的眸子,裡麵的火光正一點點暗下去,慢慢歸於平靜。
我心裡鬆了口氣,嘴上隻能講著場麵話說:“夢瑩她讓你好好照顧自己,說等有緣,自然會再見的。”
這話半真半假,也是沒辦法。旁邊還站著個經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心裡得有數。
真要是讓他摸清了我們的底細和軟肋,那往後可就被動了,純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磚頭聽完,緊繃的肩膀終於慢慢鬆弛下來,身上那股嚇人的戾氣也淡了不少。
我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經理。
果不其然,跟我預想的一模一樣,他張大著嘴巴,眉頭緊緊皺著,一臉震驚地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顯然是被磚頭剛才那副模樣給嚇住了,半天沒回過神。
我輕笑一聲,慢悠悠走了過去,抬手輕輕拍了拍桌麵。
“這傢夥脾氣就這樣,一上頭誰都攔不住,你說話的時候,可得小心點。”
經理喉結滾動了一下,硬生生嚥了口唾沫,臉上擠出幾分勉強的訕笑,忙不迭地點著頭。
我從容地掏出煙,點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才開口說道:“好了,別的先不說,我想問你一件事。”
經理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虔誠地看著我,那模樣,彷彿隻要我開口,他什麼都願意交代。
“撫琴的人,在哪裡?”
經理明顯沒料到我會問這個,整個人一愣,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額角,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你確定要問這個?”
“不然我問什麼?”我又吸了口煙,語氣平淡,“我對這個人,很感興趣。”
經理擺了擺手,連連搖頭:“我不知道啊。這本書我上個月才買的,當時從城南過來,在路邊一個地攤上順手拿的。至於那個擺地攤的人長什麼樣、叫什麼,我早就沒印象了。”
我聽完,低下頭沉默下來,手指夾著煙,一截煙灰時不時掉落在地上。
經理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你為什麼對他這麼感興趣?他寫的又不是你,寫的不就是北園黑虎幫幫主那點事兒嘛。”
我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思緒在腦子裡轉了半天,才伸手拿起旁邊那本書。
“這本書,你能送給我嗎?”
經理瞥了一眼我手上的書,一臉不屑一顧的樣子,隨口道:“這破書又不值錢,你喜歡就拿走吧。”
“嗯。”我點點頭,把書往大衣兜裡一塞,心裡這才稍稍鬆快了些,“行了,那我們談談正事。”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我們就在辦公室裡詳詳細細地談了許久。
等幾個人完完整整從經理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天色都已經不早了。
經理親自為我們開啟門,態度恭恭敬敬,一路把我們送上車,還特意自己開車,在前麵為我們引路。
一路上,那張嘴就沒停過,變著法兒地誇我。哪怕是些不起眼的小事,甚至是旁人眼裡的缺點,到他嘴裡都能被說成閃光點,一路吹捧,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了。
被他這麼一路嘮叨著,總算是到了地方。
那是城東一家大酒店,看裝修和排場,少說也是五星級的水準。經理笑著說,這家酒店是他大哥開的,執意要安排我們住進總統套房休息。
我也懶得跟他客套,隨口應下,隻想趕緊把他打發走。
總統套房空間很大,一共五間臥室,兩個寬敞的大廳,我們幾個人住綽綽有餘。
葉展往沙發上一躺,有氣無力地吐槽著剛才磚頭髮瘋的樣子,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我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左右快速掃視了一圈,壓低聲音道:“小聲點,隔牆有耳。”
葉展瞬間安靜下來,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等他徹底不吭聲了,我才緩緩解釋:“我們一開口就要訂一千件傢夥,這麼大的量,對方肯定會把我們查得底朝天。不隻是做背調,說不定這酒店裡,早就安了人監視我們。”
“那……”葉展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我沒讓他繼續說下去,伸手往兜裡一摸,掏出一部手機,飛快編輯了一條資訊發給了他。
葉展低下頭看了一眼,臉上立刻露出一絲心領神會的笑。
我們倆沒再開口說話,就這麼低著頭,在手機上一句一句,悄悄密謀起來。
到了晚上,其他人都睡下了,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心裡總像是壓著什麼東西,亂糟糟的。
隨手從床頭櫃上拿起那本白天要來的書,輕輕翻開,一頁頁看下去,不知不覺,就翻到了楊夢瑩死的那一章。
看到這裡,我才恍然大悟,終於明白磚頭剛才為什麼會突然暴怒,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這本書上,明明白白寫著楊夢瑩已經死了。
可我仔細往下看,卻在字裡行間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小伏筆,那伏筆很隱晦,卻明明白白暗示著,楊夢瑩並沒有真正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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