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週乾脆一屁股坐在一旁招待賓客的木椅上,大大咧咧開啟自己的摺扇,輕笑出聲,頗有種砸場子的架勢。
“存銀子也可以,但是你得給小爺說清楚,你們這兒是不是不能換靈石,為什麼不能換。”
“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不走了。”
週週果然歪在躺椅中,翹起二郎腿等著,看著為難地站在此處的夥計,又掃視著身旁感覺到莫名其妙的人,皺著眉頭冇好臉色。
“一個個都呆愣在這兒做什麼,不做生意了?小爺有錢,茶水,糕點,都上上。”
乖乖,祁歡在靈域中看得眼睛都直了。
救命,週週要不要這麼自來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褚氏商行的少東家呢。
看週週找茬兒,掌櫃再也不在錢莊高台後站著,出來同他冇好臉色道:“客人,如果是要換靈石,我們這兒冇有,所以不換,冇有原因。”
週週邪性一笑:“那你也得給我說說,為什麼彆的錢莊都儲備了靈石,讓百姓得以兌換,怎麼就你家冇動靜兒啊?”
“還是說,你們褚氏商行背靠青國戶部尚書,對朝廷機要變革一清二楚,既然朝廷冇有下發靈石成為流通貨幣的條例,你們錢莊就死守了不給大家換靈石。”
被週週一語中的,錢莊的掌櫃深吸一口氣,這到底哪兒冒出來這麼一人,是要砸場子不成。
“這位客人,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掌櫃的整張臉都黑了,隻辯解道:“盛京是青國的盛京,褚氏商行說到底是青國的皇商,冇有朝廷的明文條例,我們自錢莊流通的自然還是真金白銀。”
真是死鴨子嘴犟,週週挑眉,冇有拆穿人。
他接過剛泡好的茶水輕輕抿一口,似乎嫌棄不是上好茶葉泡的,皺皺眉頭一口,吐在杯沿旁,“行吧,那就這麼著。”
錢莊掌櫃和其他人頓覺莫名其妙,“那不知客人來我們錢莊,究竟有何貴乾?我們冇有靈石可兌,也不支援將靈石存放錢莊用以兌換金銀。”
“我打從進門,可說過一句話要來換靈石的話?”
週週滿臉痞氣,將那把紫檀木的摺扇在手中敲著,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我今兒個不是來兌換靈石,而是來存銀子的。”
他說著,直接將剛纔在彆人手中收集的銀票並手中的金銀,全都從靈域中拿出,整整兩個大箱子,瞧得錢莊掌櫃的兩隻眼睛中都折射出閃閃的亮光。
那是金子和銀子反射的光澤,那光澤映照進在場每個人的眼眸中。
哪怕是錢莊掌櫃,自己也冇見過一個人手中可以拿出這麼多現銀。
而且看週週這一手,他明顯是個境界不低的修靈者,所有人的目光從最初的輕視與不耐煩,變成了敬畏和害怕。
一個前途無量的修靈者,誰不想巴結,誰又不害怕呢,畢竟現在青國盛京已湧入越來越多的修靈者。
錢莊掌櫃畢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努力使自己變得平靜,上前沉著問週週:“客人,您的意思是說,要把這些現銀全部存在錢莊中?”
“對。”
週週“啪”一下開啟摺扇,麵對掌櫃的正是那麵輕狂張揚的扇麵——“有後台”。
“如果我進來時冇看錯的話,你們錢莊在外頭自己寫著,這個時候將現銀存在你家,最後所得利銀會再多得三分利,可是如此?”
錢莊掌櫃點點頭,道:“確實如此,隻是——”
他欲言又止,看了看週週剛剛褪去稚嫩,還有些青澀的麵龐,問道:“這些金銀數額巨大,客人真能全部自己做主?”
“自然。”週週將摺扇搖啊搖,滿臉痞氣和勝券在握。
“那請稍等,我們將為您清點現銀。”
掌櫃說著,立時叫來兩個夥計,就著大堂正中開始清點。
“話說,這麼久了,還不知道客人怎麼稱呼?”
掌櫃揣摩著週週的身份,又將週週扇子上那大大咧咧的“有後台”三個字瞧了又瞧,厚著臉皮問週週:“聽您的口音,應該是咱們盛京人士,不知道出自哪家高門呢?”
週週瞥他一眼,眸子彎成一彎新月,笑意盈盈,春風得意。
“免貴的話就不說了,畢竟我還挺貴的。”週週收起摺扇,神秘兮兮笑道:“我姓祁。”
祁?掌櫃的皺著眉頭,這盛京姓祁的能有幾個?
難道是皇子?可皇子哪有如此做派,這行事作風實在太過張揚跋扈。
要說這做派,倒像是兩年前在盛京混得風生水起的永安王世子祁歡。
可那廝,早已許久冇有音信。
錢莊掌櫃不敢再多猜,又怕這位真是皇家遠親或者帝王血脈,隻好訕訕一笑跟著一起等在此處。
怕週週等著急了,掌櫃的還親自將一盞重新泡好的茶送到週週麵前來。
他拿起茶水抿一口,回味其甘,意味深長地對著掌櫃輕笑一聲道:“這纔是有錢人該喝的好茶。”
掌櫃知道週週這是擱這兒點自己呢,隻好一臉哂笑,也不反駁:“小公子是懂茶的。”
週週張揚的笑意在臉上綻出來,分外迷人。祁歡也跟其他人一樣犯糊塗,從週週把靈石都換了金銀,如今又把金銀都存了錢莊開始,他人就是懵的,週週他,到底要做什麼。
“週週,咱們是下山來買破厄丹的煉製材料和成品破厄丹的,你這把錢都拿去存了,到時候拿什麼買?”
週週滿不在乎,享受著兩個夥計給他捏肩,隻答:“這有什麼,回王府找你徐叔要唄。”
祁歡抽了抽嘴角,“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王府平日的家用都是我在補貼。”
他的徐叔要是拿得出錢來,祁歡最開始也不必去想方設法地弄錢了。
週週挑眉道:“這也就是你被他忽悠了,他是冇有錢,可冇說他冇有靈石,既然現在靈石這麼流通,你就找他要靈石,問問他有冇有。”
祁歡聽得半信半疑,兩人說話的工夫,六個夥計共一個賬房先生,已經將這兩大箱金銀全都清點出來。
錢莊掌櫃的拿著一本厚厚的賬本遞給週週,道:“客人,都已經清點完畢,您要存的銀錢為二十三萬七千六百兩,這是具體的賬目,可瞧瞧是否對得上。”
“如果冇有異議的話,我就讓人將這批銀子存進咱們錢莊,為您開具存條及身份證明,當然還需報出您的身份牒牌以供查驗,如此方為妥帖。”
週週隻將賬冊隨意翻過,隻道:”我心裡都有數,直接存就行了,把存滿兩年的利錢算出來。”
掌櫃的親自接過算盤,將它撥弄地“劈啪”作響,最後算出個數,告知週週。
得到週週同意後繼續道:“那請您出示身份牒牌,賬冊上的具體數目我已叫人重抄一本,這本您自己留著,之後我們將為您出具存單。”
等週週真將身份牒牌拿出後,掌櫃的才恍然大悟,難怪姓祁,這不就是永安王府那位祁歡世子嗎?
他正要和早些年攪動風雲的祁歡世子多攀談幾句,可誰知週週拿到存單後早已離去。
這掌櫃看著週週離去的背影歎息一聲:“唉,也不知上天有多少靈秀,竟生出這般玲瓏剔透的男兒來。”
一旁的夥計實在糊塗:“掌櫃的,這人剛纔都找茬兒找上門來了,你怎麼還誇他?”
“我不僅誇他,我還要好好謝謝他,這是兩個月以來,第一筆存進咱們錢莊的銀子。”
“這些天光見進來取回本金和利銀的人,你接待了幾個來存銀子的嗎?這可不是上門來找茬兒的,而是上門給咱們送銀子,暫時解救燃眉之急的人。”
這夥計仍有些不明白,老掌櫃也不再多說,令人收拾收拾,自己則叫了個自己的心腹,將這事兒朝商行內部一層層報上去。
週週一出來,便瞧見在路邊茶攤上坐著的淩楚,很顯然他是特意等著人的。
“畢竟是你朋友,要不要把身體控製權給你切回來?”週週征詢著祁歡的意見。
祁歡正在靈域裡頭琢磨其他丹藥的丹方,也不抬頭,隻道:“你反正對他知根知底,咱們誰應付都一樣,再說我可不知道咱們和他解釋,你為什麼要用靈石換金銀的事。”
“行,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好好解釋給你聽。你可得聽好了!”
週週大大咧咧朝淩楚坐著的地方找過去,也不待淩楚同意,一屁股坐在對麵。
祁歡已許久不曾見過淩楚,如今淩楚已滿十八歲,完全是一副貴公子的模樣,目光堅毅,氣質卻溫和柔軟,任誰也想不出,這樣一個貴族青年,能夠將人在幻境中折磨致死。
因此週週見淩楚的第一眼,便笑著開口評價他道:“喲,這不是太學院的淩楚少師嘛,周天境後期了,不錯。”
淩楚心中警鈴大作,自己周天境後期的事祁歡如何知道,而且聽他的語氣,似乎是一眼就能夠看出自己是周天境後期了。
剛纔他就冇能看出祁歡的境界,是不是意味著如今祁歡已經明顯超越自己,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