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任務榜揭了抓風雷獸幼崽的任務。”祁歡丟給池澤洲兩粒丹藥,動作麻利地開始處理他的傷口,“你呢?送死?”
池澤洲沒有回答,隻是盯著他看,眼神複雜。
祁歡給他上藥的手頓了一下,抬頭對上他的目光:“看什麼?”
“……為什麼要救我?”池澤洲問得很輕,像是在問一個他想不通的問題。
祁歡手上動作不停,淡淡道:“你死了,掌刑司會找我麻煩。”
“就這個?”
“就這個。”
池澤洲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自嘲,也有說不清的東西:“上次我差點殺了你。”
“我知道。”祁歡把繃帶在他左臂上纏緊,打了個結,“所以你欠我一條命。”
池澤洲又沉默了。
隘口外,被擋在結界外的兩頭風雷獸正在瘋狂撞擊,被困在結界內的一頭也在拚命掙紮。四象封魔陣雖然牢固,但麵對三頭七階妖獸的同時衝擊,最多隻能撐半刻鐘。
祁歡處理完池澤洲的傷口,站起來看了看結界的情況,皺了皺眉:“你這傷太重,走不了。我有個辦法,但需要你配合。”
“說。”
“我會在峽穀出口處再布一座傳送陣,能把我們直接送回內院附近。但佈陣需要時間,你得用箭把剩下那兩頭牽製住,別讓它們衝進來。”
池澤洲艱難地站起來,右手從箭囊中抽出最後三支箭,搭在弓上。
“多久?”
“半刻鐘。”
“夠了。”
祁歡看了他一眼,轉身朝峽穀出口方向跑去。他一邊跑一邊從靈域中取出佈陣材料,腳下的步伐快得幾乎看不清。
傳送陣的佈置比普通陣法複雜得多,需要對空間法則有足夠的理解,好在他在靈域中已經練習過無數次,手法早已爛熟於心。
池澤洲站在原地,看著祁歡遠去的背影,握著弓的手微微收緊。
他想起上次在傳送陣大殿外,自己一箭貫穿這個人的心臟。
那支箭上附著他的靈力,穿心而過,按理說必死無疑。但這個叫淩楚的人活了下來,不僅活了下來,還能站在這裏,麵不改色地給自己上藥、包紮,甚至說要救自己出去。
池澤洲想不通。
他見過太多人。那些被他用箭指著的人,要麼跪下求饒,要麼拚命反抗,要麼臨死前咒罵不休。
但沒有一個人會在被他差點殺死之後,還回來救他。
這個淩楚,到底圖什麼?
“嘭——”
結界又裂開一道縫。被困的三頭風雷獸同時撞擊同一個位置,四象虛影開始劇烈晃動。
池澤洲收回思緒,拉開弓弦,箭尖對準隘口外那兩頭正在撞擊結界的風雷獸。
弓弦響處,一箭飛出,正中一頭風雷獸的眼睛。那妖獸慘嚎一聲,翻滾著退出數丈。
還剩兩支箭。
池澤洲沒有急著射第二箭,而是轉頭看向峽穀出口的方向。祁歡的身影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點,正在那裏飛速佈陣,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當初還以為淩楚是靠著謝安才能進內院,經過上次較量,如今又見他親自佈陣,方纔明白過來,也許小師叔的眼光比他更好。
“有意思。”池澤洲低聲說了一句,重新拉弓,第二箭射出。
結界在三息後徹底碎裂。
被困的三頭風雷獸掙脫束縛,同時朝池澤洲撲來。
池澤洲將最後那支箭搭在弦上,沒有射。
他在等,等祁歡喊那一聲。
峽穀出口方向,祁歡將最後一塊靈石嵌入陣眼,雙手結印,傳送陣亮起藍色的光芒。
“好了!”他朝池澤洲喊道。
池澤洲鬆開弓弦。
最後一支箭沒有射向妖獸,而是射向了隘口上方的岩壁。箭矢炸開,無數碎石崩塌下來,暫時堵住了妖獸追擊的路線。
他轉身朝祁歡衝去,速度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兩人同時踏入傳送陣的瞬間,祁歡將陣盤拍碎,藍色的光芒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光芒散去時,兩人已經出現在內院後山的一處空地上。
池澤洲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身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祁歡也好不到哪去,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強行啟動傳送陣消耗了他大半靈力,體內的七階妖丹又開始不安分了。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一個跪著喘氣,一個站著調息。
過了好一會兒,池澤洲先開口了。
“淩楚。”
“嗯。”
“你剛才說,我欠你一條命。”
“嗯。”
池澤洲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戴著幕笠的青衫青年,目光深沉如墨。
“你想要什麼?”
祁歡想了想,問了一句毫不相乾的話:“沈宣和謝安最近在做什麼?”
池澤洲眉頭一皺:“打聽這個做什麼?”
“許久沒見了,問問。”
“下山執行任務了。”池澤洲站起身,按住左臂的傷口,語氣平淡,“內院弟子都需歷練生死,他們也不例外。怎麼,他們沒告訴你?”
祁歡搖了搖頭。
池澤洲看著他,忽然冷笑一聲:“也對,他們把你當寶貝供著,哪捨得讓你去送死。淩楚,你說你一個金丹修士,整天躲在那兩位身後,不覺得丟人?”
祁歡沒說話。
“我聽說你們青國這一批出了個叫祁歡的,首席弟子考覈拿了第一。”池澤洲繼續說,“同樣出自青國,怎麼人家就這麼爭氣,你還躲在小師叔背後。”
祁歡麵色古怪,沒有反駁。
池澤洲見他這副反應,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沒有。”祁歡平靜道,“池師兄說得對,我確實沒什麼好的。”
池澤洲被他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沉默片刻,轉身就走。走出幾步,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淩楚。”
“嗯。”
“上次的事,我不會道歉。但今天的事——”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記著。”
說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祁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哭笑不得:搞半天這位執禮司主理,居然這麼矯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道疤痕還在,隱隱作痛。
“記著就好,就怕你記不住。”他輕聲說了一句,轉身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回到住處,關上門,祁歡取下幕笠,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唇角輕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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