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驍居高臨下看言冉看了好一會兒，言冉自己也有些錯愕，這反應跟自己預想的不太一樣啊。
心中已有了疑問，自然需要確認一下。
他緩緩抬頭去看顧驍，然而才一抬頭，顧驍本就陰沉著的一張臉上，一雙淡漠的眸子掃出狠厲來，接著以極重的力道揚起手飛了一巴掌在言冉臉上。
言冉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直接被扇飛在地，當即吐出一口鮮血來，臉上是火辣辣的灼痛，不過屁股更痛。
隻有他自己知道，王爺這一巴掌，實在不比他大腿內側因騎馬，磨得鮮血淋漓的傷輕。
當著這麼多將軍屬下的麵飛自己一巴掌，這傷，實在是太重了。
一旁一位將軍似乎看出了言冉腿上有傷，要去攙扶他，卻被言冉抬手示意不必。
眾將軍見著這情況已經超出了預期，哪裏還能坐得住？紛紛跪下為言冉求情。
第一個就是孟碩：“王爺息怒，軍師勞苦功高而又身體孱弱，請王爺寬恕！”
“是啊王爺，請寬恕言軍師！”
眾人隻替言冉求情，絲毫不說那稱王稱帝的事。
不過當中也有一五大三粗的將軍，偏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道：“就是啊，王爺，我就覺得軍師說話雖然文縐縐的，但話一點兒沒錯，那個我們就應該——”
他還沒有說出口，被另一位將軍捂住了嘴巴。
言冉早知是這種情況，無言苦笑，擦拭了嘴角的血跡，雙手撐在地上借力起身請罪道：“屬下失言，請王爺責罰！”
顧驍陰沉的一雙眸子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言冉不敢抬頭去看。
總覺得這時候的顧城王對自己來說是陌生的，果然一攤上天子的事情，就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顧驍見著一眾為言冉求情的將軍將領，上前一步離得言冉更近，直接伸手鎖住了言冉的咽喉。
顧驍力道極重，鎖喉的地方又是人體最為脆弱的頸脈，稍不注意就會要人命，而他沒有絲毫往日情分，隻漠然道：“責罰？你以為你承擔得起剛才所說的話麼？”
顧驍下手力道極重，掐著言冉的脖子讓他處於一種隨時快要窒息的狀態，言冉漲紅了一張臉，口中甚至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氧氣的缺失讓他幾乎暈厥過去，隻能雙手不停地抓著想要掰開顧驍掐著自己的手。
言冉生死之間，幾位將軍哪裏還管什麼求不求情的。
孟碩更是直起身來要製止顧驍：“王爺不可，再這樣下去言軍師真的會死的。”
孟碩才剛起身，顧驍另一隻手擋住他前進的趨勢，掌中一道靈力將人甩開滾到了地麵去。
這邊動作剛完，掐著言冉的那隻手也沒有放開，反而另一隻手又馬上抽出了自己隨身帶著的靈器匕首。
顧城軍的匕首一旦出鞘，隻有兩件事，一件殺人，一件自盡。
顧驍匕首一出，眾位將軍心涼了半截，自家王爺這是真不打算放過言軍師了！
“王爺三思——”
眾位將軍高聲請求，顧驍手中匕首卻沒有停下分毫。
言冉看在眼中，不知因為缺氧窒息造成的劇烈疼痛，還是什麼緣故，嘴角勉強露出一個苦笑，一雙好看的丹鳳眼閉上算是認命，眼尾莫名劃出來一滴清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言冉的傷心處，早晚都要折在顧驍這裏。
他在等待死亡的降臨。
一瞬間卻隻聽得及其細微的一道“鏗鏘”聲響，頭頂束髮的玉質發冠被匕首一刀劃開，連帶著三千青絲齊斷，而脖頸間掐住的力道在同一時刻驟鬆。
言冉失去了束縛著的力道，整個人自然也著力不穩，隨即摔在地上。
雙腿自然已經麻木，披散著頭髮的言冉望著飄在風裏的一縷縷青絲，獃獃的愣住了神，隨手拾起地上一縷去看，好像在確認些什麼。
身體髮膚，受之雙親，不敢有所損，恐傷父母心。
斷髮斷首，在顧城男兒這裏，本就是一個意思。
眾位將領已然知曉言軍師安全了，放下心來，此時此刻誰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言冉需要一個時間來清醒，也許顧驍也需要，不過隻有言冉才知道，顧驍就算是清醒，也從來不會認為今日此舉自己做地有失妥當。
他的驕傲從不允許。
顧驍早將自己手中的匕首收回刀鞘，神情仍舊淡漠。
言冉向來計謀多陰詭，顧驍都是頗有微詞的，好在言冉深知顧驍，所出計策盡量少傷人性命。多年下來也算將他們的關係略微舒緩，纔有瞭如今上下相和的氣氛。
今天這一斷髮，可謂是將往日情分都打回了從前。
想明白了這一點，言冉收好了自己的那一縷頭髮，再次起身，正打算謝罪。
正當此時，一隱衛忽然在外急報道：“王爺，不好了，影衛顧一被殺，有書信留下。”
這話一旁將軍隻道有敵人滲入，唯有個仍舊心有悲慼的言冉才知道，這是真的雪上加霜。
顧驍讓人盛上書信，隻有寥寥數字：“我鬼醫規矩，不可破。”
所謂鬼醫規矩，自然是葯不停救一人殺一人的規矩。
這信反應在顧驍這裏隻有一件事，鬼醫藥不停，跑了！
顧驍將書信在手掌間化為碎末，才剛緩和的神色比之剛才更是駭人，衝著言冉問道：“你放走了鬼醫藥不停？”
孟碩馬上要解釋，人還沒有請罪，言冉已氣息奄奄答了句“是”。
得到這話，顧驍這次直接什麼都沒有說，他也不想說。
而自己隻是“鋥”地果斷提起畫戟。
重達八十三斤的畫戟，顧驍揮下，隨即順著言冉的小腿骨節微微轉動，“哢嚓”的一聲骨裂，言冉整個右腿小腿骨就已經被造成了粉碎性的骨折。
顧驍出手太快，言冉甚至在小腿骨折時都沒有感覺到疼痛，而後才悶哼一聲，眸子裏隻剩了痛苦和不可置信。
孟碩看在眼中，心中一陣後怕。
難怪言軍師要製止自己，倘若剛才他承認，斷腿的人恐怕就已經是他。
眾位將軍分明知曉，此刻都眼觀鼻鼻觀心，悶聲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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