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門被一腳踢開。
領頭的那人晃進來，手裏拎著盞油燈，身後跟著兩個小嘍囉。燈光晃在阿昭臉上，她眯了眯眼，下意識往後縮。
可身後是牆。
沒處退了。
領頭的蹲下來，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對著燈光看了看，咂了咂嘴：“模樣還挺周正。”
阿昭沒動，也沒躲，隻是盯著他。
那眼神冷得像是淬過冰。
領頭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有點兒意思。”
他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被捆在旁邊的沈羨——沈羨正死死盯著他，眼珠子都像是要瞪出血來。
“那是你男人？”領頭指了指沈羨。
阿昭沒說話。
“不是你男人，那就是你弟弟？”領頭摸著下巴，“行，不管是誰，讓他看著。”
他看著沈羨，笑得滿臉橫肉亂顫：“小子，好好看著。老子讓你開開眼。”
沈羨的指甲掐進掌心裏，掐出血來。
他沒動。
不能動。
動瞭解不開繩子，什麽都做不了。
領頭揮揮手，兩個小嘍囉上前，把阿昭從地上拖起來。
“帶走。”
阿昭沒有掙紮，也沒有喊叫。
她隻是回頭，看了沈羨一眼。
那一眼，什麽都沒說。
可沈羨看懂了。
她在說：別動，別送死。
然後她被拖出了柴房。
門砰地關上。
油燈被拎走了，柴房裏陷入黑暗。
沈羨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渾身發抖。
不是怕。
是壓著的那股勁兒，快要壓不住了。
他聽見外麵的聲音——腳步聲，笑罵聲，酒碗碰撞的聲音，還有那個領頭的在喊：“把她帶到我屋裏去，老子等會兒慢慢享用！”
沈羨睜開眼。
黑暗裏，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開始磨繩子。
手腕上的繩子，抵在牆上那塊凸起的石頭上，一下一下，磨。
皮磨破了，肉磨出來了，血順著腕子往下流，流進袖子裏。
他沒停。
阿昭被推進一間屋子裏。
屋裏點著蠟燭，有張床，有張桌子，桌上擺著酒肉。
門從外麵鎖上了。
她站在屋子中間，沒有喊，沒有哭。
隻是慢慢打量著這間屋子——窗戶，門，有沒有能用的東西。
窗戶是封死的。
門是厚木板做的。
桌上有個酒壇子，有個碗，有一雙筷子。
她走過去，把筷子攥在手裏。
筷子太短，太鈍，捅不死人。
可總比什麽都沒有強。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開鎖的聲音。
門開了。
領頭的那人走進來，回手把門關上，插上門閂。
他看見阿昭手裏的筷子，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就這？”他走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筷子就掉在地上，“娘們兒就是娘們兒，拿根筷子就想殺人？”
他把阿昭往後一推。
阿昭撞在床沿上，跌坐下去。
領頭解著腰帶，一步步走過來。
“乖乖的，少吃點苦頭。”
阿昭盯著他，手慢慢往後摸——
什麽也沒有。
領頭的已經走到麵前，彎下腰，伸手來扯她的衣襟——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領頭的動作頓住，回頭：“誰？”
沒人應。
他罵了一聲，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邊，門板猛地被撞開，直接拍在他臉上！
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摔在地上，滿臉是血，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已經撲上來，手裏攥著塊石頭，狠狠砸在他腦袋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領頭的不動了。
阿昭愣愣地看著那道黑影，看著那張被血和灰糊滿的臉，看著那雙眼睛——
是沈羨。
他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手裏還攥著那塊石頭，攥得指節發白。
他扔了石頭，踉蹌著走過來，一把拉起阿昭，把她護在身後，聲音抖得厲害：“姐、姐姐，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