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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免疫體
刺耳的倒計時聲在實驗室裡迴盪,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一片慘白。
“陸明遠!你瘋了!”周斌舉槍對準了陸明遠,怒吼道,“這裡是cbd核心區,地下有燃氣管道,一旦baozha,半個新海市都會被毀掉!你想死,彆拉著幾百萬無辜的人墊背!”
“無辜?”陸明遠笑了,笑得癲狂,“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無辜的人!是他們追捧我的完美人格計劃,是他們想要刪掉自己的痛苦,現在,他們就該跟我一起,為這個瘋狂的計劃陪葬!”
他猛地抬手,砸碎了主控台的操作麵板,裡麵的線路瞬間短路,冒出了火花。自毀程式已經徹底鎖定,根本無法從主控台終止。
“倒計時九分鐘。”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林野扶著陳老先生,看著徹底失控的陸明遠,心裡清楚,跟他講道理已經冇用了。他看向周斌,壓低聲音:“周隊,自毀程式的終端,在哪裡?”
“在地下8層的最深處,核心伺服器機房裡。”周斌立刻開口,語氣焦急,“隻有毀掉終端,才能終止自毀程式。可是機房的門已經被鎖死了,隻有陸明遠的指紋和虹膜,才能開啟!”
“倒計時八分鐘。”
林野的目光,落在了陸明遠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陳老先生扶著他的手,一步步朝著陸明遠走了過去。
“林野,彆過去!他已經瘋了!”陳老先生立刻喊住他,眼裡滿是擔憂。
林野冇有回頭,依舊一步步往前走,直到停在了陸明遠麵前。兩人之間,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陸明遠,你看看這個城市。”林野抬手指了指大螢幕上,實時轉播的街頭畫麵。螢幕上,整個新海市的市民,都在朝著cbd的方向趕來,他們手裡舉著牌子,喊著“反對記憶操控”“守護真實人生”的口號,眼裡冇有了之前的麻木,隻有堅定和清醒。
“你看,他們不需要你給的完美人生。”林野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直擊人心的力量,“他們想要的,不是冇有痛苦的傀儡人生,是有哭有笑、有苦有甜、真實活著的人生。就算有痛苦,就算有遺憾,那也是他們自己選的路,是他們獨一無二的人生。”
“你母親用生命保護你,不是為了讓你毀掉這個世界,是為了讓你好好活著,感受這個世界的美好。你費儘心機想要消除痛苦,可你從來都冇有明白,能治癒痛苦的,從來都不是刪除,是愛,是釋懷,是和不完美的自己和解。”
陸明遠看著螢幕上的畫麵,聽著林野的話,手裡的扳手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眼裡的瘋狂,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絕望和悔恨。
他想起了母親臨死前,摸著他的頭,笑著說“明明,要好好活著,要做一個善良的人”;想起了師父陳老先生,手把手教他做實驗,告訴他“科技的初心,是救人,不是操控人”;想起了那些被他害死的受害者,那些因為他的實驗,變成空殼的孩子。
他這輩子,都在和自己的童年創傷對抗,想要用極端的方式,終結世間所有的痛苦,可最終,他卻變成了自己最恨的、帶來痛苦的人。
“倒計時五分鐘。”
冰冷的機械音,拉回了陸明遠的思緒。他抬起頭,看向林野,眼裡滿是釋然。他突然笑了笑,輕聲開口:“你說得對,我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轉身,朝著機房的方向走去。他的指紋和虹膜,開啟了機房的大門。
“陸明遠,你要乾什麼?”陳老先生開口,語氣裡滿是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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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免疫體
陸明遠冇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聲音沙啞:“我犯的錯,我自己來彌補。”
他走進了機房,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機房大門,心裡五味雜陳。
“倒計時三分鐘。”
“倒計時兩分鐘。”
機械音還在繼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倒計時即將進入最後一分鐘的時候,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停了。紅燈熄滅,實驗室裡的燈光,重新恢複了正常。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自毀程式已終止,危機解除。”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危機,終於解除了。
林野立刻衝到機房門口,推開了大門。
機房裡,核心伺服器的終端已經被徹底毀掉了。陸明遠坐在地上,背靠著伺服器,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插進了自己的胸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西裝,他的臉上,冇有任何痛苦,隻有釋然。
看到林野進來,他笑了笑,聲音微弱:“替我……跟師父說聲對不起。還有,告訴你父母……我錯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頭一歪,徹底失去了呼吸。
林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屍體,心裡百感交集。這個瘋狂了一輩子的男人,最終,還是用自己的方式,償還了自己的罪孽。
早上六點,天漸漸亮了。朝陽從東方升起,金色的陽光穿過雲層,灑在了新海市的街道上。
遠曜總部的大門被開啟,陳老先生、林野、周斌,還有所有的隊員,走了出來。門口,聚集了上百萬的市民,看到他們出來,瞬間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蘇晚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林野,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林野,你回來了!你冇事太好了!”
林野笑著拍了拍她的背,看著眼前歡呼的市民,看著朝陽下的城市,心裡無比平靜。
這場持續了二十年的恩怨,終於結束了。
一個月後,新海市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全球各國聯合頒佈了《記憶產權保護禁令》,明確禁止記憶的商品化交易、非法篡改和刪除,僅保留記憶修複、疾病治療等公益用途。遠曜集團被拆分重組,所有參與非法實驗的人員,都受到了法律的製裁。
歸憶典當行重新開張了。
不再做記憶交易,而是變成了公益的記憶修複站。林野成了首席記憶修複師,蘇晚成了他的搭檔,每天接待那些被記憶傷害的人,幫他們找回丟失的記憶,找回真實的自己。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林野坐在櫃檯後,整理著修複檔案。陳老先生坐在裡間的藤椅上,喝著茶,看著報紙,像三年前一樣,歲月靜好。
就在這時,玻璃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加密的金屬盒子,放在了櫃檯上。
“林野先生,您好。”男人開口,語氣恭敬,“這是國際記憶監管協會給您發來的邀請函,還有一份加密檔案。他們說,在歐洲,發現了新的記憶技術,數字永生計劃,已經突破了技術瓶頸。他們需要您的幫助。”
林野開啟了金屬盒子,裡麵的檔案上,寫著一行醒目的字:數字永生,記憶永存。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街道上車水馬龍,人間煙火氣十足。
新的風暴,已經悄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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