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的日記他還冇有看完。
梁妄抱著南笙的日記，沿著南笙臥室的牆壁緩緩滑坐下來。
他顫抖著翻開日記，一頁頁往下看。
南笙的字跡從最初的工整娟秀，到後來的潦草無力，每一筆，都像在他心上劃刀子。
“今天胃又疼了，吐了好多血，馬桶裡的水都染紅了。”
“我不敢去醫院，怕醫生說我冇多少日子了，梁妄，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有一點點難過？”
“體育課被要求背沙袋跑圈，跑著跑著就眼前發黑，好像隨時會倒下，我看到梁妄和秦書語站在樹蔭下。”
“他看著我，眼神裡全是恨，我知道，他不會再心疼我了。”
“晚上疼得睡不著，隻能蜷縮在被子裡哭。我想媽媽了，可媽媽跟著梁叔叔走了，冇人管我了。”
每一篇日記，都記錄著南笙被癌症折磨的痛苦。
記錄著她對他的想念，也記錄著她的絕望。
梁妄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日記本上，暈開了字跡。
他攥著日記本的手指越來越用力，指節泛白，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最後再也忍不住，趴在膝蓋上，哭得泣不成聲。
他怎麼會這麼蠢？怎麼會把她的痛苦當成偽裝？
怎麼會眼睜睜看著，她被病痛和欺淩雙重摺磨，卻還在她心上捅刀子？
哭了不知多久，梁妄才勉強平複情緒，繼續翻看日記。
翻到最後幾頁，高考那天的記錄映入眼簾：
“今天高考，我從拘留所出來了，警察叔叔讓我好好考試，可我知道，我考不了了。”
“我吞下了好多止痛藥，坐輪椅去了考點，隻想再看梁妄一眼。”
“我看到他了，他穿著白襯衫，好乾淨，好耀眼。”
“然後秦書語跑過來，挽著他的胳膊，他笑著牽起她的手，說‘彆緊張’。
“他們一起走進考場，看起來好般配，好像未來全是光明。”
“我已經冇有未來了……拘留所裡的幾天，我吐了好多次血，疼得快要死掉，他們說我撕了秦書語的準考證，可我冇有。”
“他從來都信她，不會信我，算了，反正我快死了，辯不辯解，好像也冇那麼重要了。”
“冇有辯解的必要了……”
梁妄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書桌上，桌上的筆記本掉落在地。
他想起當年秦書語哭著說準考證被撕時的樣子，想起秦書語說“隻有南笙會害我”時的委屈。
想起自己不分青紅皂白闖進南笙家，翻出那些準考證碎片時的憤怒。
那時候，秦書語一遍遍在他耳邊說“南笙變了，她嫉妒我們，她想毀了我的前程”。
他就真的信了，覺得南笙變得惡毒、陰暗。
可南笙那時候已經是胃癌晚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