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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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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城內,王家小院...

“菲菲姐,這位姐姐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現在的她好像缺了點什麼...”

小六一家以及餘菲菲此刻正圍坐在內屋的床榻旁,躺在床上的不是王氏,而是一道人形虛影,正是張不凡魔使崔魂。

餘菲菲是在釋放斷刃中的殺意後,檢視外麵情況時發現她的,準確的說是小六發現的。因為那時的崔魂已經和普通陰魂一樣,淡薄到了常人無法以肉眼察覺。全靠小六那種可以看到“鬼”的天賦,才發現了她。當時餘菲菲驚訝的問他如何看到時,小六說,以前滿巷子的人都不見了,隻有這位姐姐躺在那裏,太顯眼了。餘菲菲聽聞以前滿巷子都是陰魂,再想想自己也來來回回在這巷子裏走了好幾次,不由得頭皮有些發麻。雖然她是修士,但畢竟是個女孩子,而且不像小六和張不凡那樣可以親眼看得到。人就是這樣,對那些未知的或者看不到摸不著的,要麼報以希望,要麼報以恐懼。

“缺了點什麼?”餘菲菲聽得一臉懵,都已經是陰魂了還能缺什麼?說實話,別看他們幾人都圍在床前,事實上隻有小六能看到崔魂,甚至之前也是小六將她抱回屋的。對於小六的爹孃和餘菲菲來說,眼前就是一個空空的床榻。崔魂的情況,完全是靠小六在描述,當然,他們都不會懷疑這孩子會撒謊。

“小六,你不是說你可以和那些鬼說話嗎?試試看能不能叫醒這位姐姐啊!”崔魂畢竟是張不凡的魔使,餘菲菲知道,崔魂之所以一直在這院子之外,一定是在保護她和王家之人。雖然肯定是她不凡哥的安排,但畢竟人家是在保護她,同時崔魂眼下這副慘狀,不用問一定是自己是釋放殺意造成的結果。

“菲菲姐,我早就試過了,這位姐姐似乎聽不到我說話,不過我聽到她好像一直在唸叨...主人...主人的。”小六此刻也很心急,他知道這位姐姐和那位去拯救建安城的張叔叔是一起的。他很想幫這位大姐姐,更是想幫那位張叔叔一點忙。

“好吧,小六,你也別急了,這裏隻有你能看到這位崔姐姐,就辛苦你,盯著點,要是她有什麼異常你就告訴我。”餘菲菲心中明白,此時即便崔魂出了什麼意外,自己也無能為力。不過不凡哥那邊還有沒有訊息,在這小院裏,她作為唯一修士,凡人眼中的仙人必須給大家一些信心。

“菲菲姑娘,就交給小六吧,你休息一會兒,從剛才你臉色就不太好看...小六他爹,你去給菲菲姑娘,盛點粥來...”在王家能拿得出手,眼下也隻有那點米粥了。

“好的,好的...”當初城門口那守衛軍士王越,正是小六他爹,回到小院之後,似乎是被斷刃中的殺意洗滌,季葯生目中銀光對他影響就消失了。得知整個建安城的現狀,這漢子也是焦急萬分,不過他此刻能做的卻隻有在這小院中勉強照顧好家人。此時的經歷,讓他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的父親當初帶著自己來建安城避禍的決定,這世上似乎走到哪裏都是恃強淩弱,想要真正不受欺淩,想要保護家人都需要強大的實力。隨即王越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你是誰?”就在王越暗自感慨之際,突然自家院門被推開了。一個身著土黃色長袍的中年人,身後帶著一女四男走了進來。

聽到他的喝問,打頭這中年人,笑道,“呦,這麼快就忘了!看來之前確實是被季葯生迷了心智,不過被迷惑之後還能保持那般善心,小六真是隨了你這個當爹的了。”

王越聽了對方言辭,心頭一動,難道這就是小六說得...仙人張叔叔?

“不凡哥!你可回來了!”還不等王越詳細詢問,餘菲菲的身影已經從屋中飛一般的沖了出來。

不知為何,看到餘菲菲,張不凡心底不由的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就像見到了久別的親人,踏實且幸福。說實話,雖然和這餘家嫡女有些交集,但除了要去往元淖城的一路,此前相處溝通的時間其實並不是特別多。即便在這一路上,這丫頭真能幫上的忙也極為有限。但兩人之間就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並不是男女之間的愛戀,很像是兄妹,父女那樣的親情。

“嗬嗬,怎麼樣,菲菲,這邊沒有什麼意外吧。”張不凡笑道。

“沒有!哦,不!不凡哥你趕緊進來,崔魂姐姐出事了!”剛要邀功的餘菲菲,突然想起了屋裏的崔魂,急忙說道。

一聽崔魂出事了,張不凡不驚反喜,他一直認為因為自己的疏忽,崔魂已經魂飛魄散了。

“崔魂!她還活著?太好了!走走,帶我去見她!”

來到裏屋,王氏連忙起身,給自己的恩人行禮。不過,張不凡此刻卻顧不上她了。

別人看不到崔魂,擁有看破虛妄能力同時作為崔魂主人的他,卻清楚看到躺在床榻上的虛影。

張不凡眉頭緊鎖,仔細端詳了半天,正要開口詢問餘菲菲時,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張道友,這陰魂可是和你有關之人?”

說話的正是沈家四位長老之一。

“是的,算是我手下,二長老有何見解?”張不凡知道沈家雖然衰敗但在陰魂方麵依舊可以算是世俗界的人族魁首,此刻突然插話,必然是有什麼想告訴自己的。

“張道友,你的手下三魂七魄,眼下隻剩兩魂一魄,其中兩魂是胎魂和靈魂,精魂不見了,而七魄中隻剩下了除穢一魄。所以就成了眼下這般模樣。”

張不凡記得自己師父曾經提過,精魂是當下之神,主人的行徑、念想、慾望以及行為方向,無精魂者行事全無方向,缺乏主動的意願和動力。但是七魄灰不煩沒有細說他並不十分清楚。

“二長老,在下對魂魄一道知之甚少,隻知道沒有精魂,這人就沒有念想做任何事,我這手下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即便能聽到我的呼喚,也沒有回應的意願?”

“張道友謙虛了,這正是精魂的要義,不過你手下的情況還不僅如此。三魂七魄中,三魂固然重要,但七魄也是缺一不可。可以簡單的理解為三魂是做人的根基,而七魄則代表了作為一個人的所有本能。沒有七魄就沒有了作為人的一切行徑和思想。”

張不凡聽了一愣,沒有深入的學習過魂魄一道,這些生澀的理念聽的他滿頭霧水。

一旁四人中最為年長的一位,看到張不凡那副麵容,知道對方顯然是沒聽懂,當即解釋到:“老二,你說得太繁複了,張道友又不是魂修如何聽得懂這些。張道友見諒,我們這老二,一生苦研魂道,人情表達都有些問題。老夫代其解釋一下,其實並不複雜,就像那院外的馬車,三魂是車廂,以及輪子和馬。而七魄就是連線這三樣的那些零七碎八的部件,沒有這些小部件,縱然大件齊全也無法拚成完整的馬車,也就自然沒辦法乘人坐客。換而言之,沒有七魄,這隻有三魂就是徒有其表,本質上七零八落,不能稱其為人,也就無法做任何為人之事。”

聽了大長老的講解,張不凡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遲疑道。

“幾位長老,你們沈家是魂魄一道的泰鬥,各位更是其中翹楚,能否想辦法救救我的手下,在下不勝感激!”張不凡懇切的說道,他明白自己根本無需知道那些道理,但凡能有救崔魂的辦法,必定這幾人就可以做到。而對方幾人無非就是想要讓自己欠個人情,事後好索取那些沈家的功法。

“張道友,哪裏的話,你是我等的恩人,無需這般客氣。魂魄一道,我沈家還算是略有所長,既然道友信任,我們這就合力為這位姑娘招魂引魄!”沈家大長老爽快的答應道,提到這魂魄一道,他們作為沈家的長老還是極有信心的,正如張不凡所想,之前說那麼多,無非是想讓這張道友知道他們沈家的重要性,事後也好開口討回那鬼王訣等自家功法。

“那就有勞各位了!”張不凡連忙一拱手,然後退到一旁讓出了床榻前的位置。

二長老顯然是四位長老當中,魂魄一道最強的一位,所以當仁不讓的站到了最前麵,即便大長老也隻能屈居其後。

“請問,這魂魄如此虛弱,諸位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受到這般傷害的嗎?還請如實相告,以便後續我等做法不出偏差。”

在張不凡授意後,餘菲菲大概講述了崔魂可能經歷的一些情況。前麵聽到釋放殺意驅散陰魂,雖然沈家四位長老,聽得也是滿麵驚愕。但有先前張不凡講述過的一些東西做底,倒也不甚意外。隻是在聽餘菲菲說這崔魂是被小六抱回來的,突然四人齊齊大驚失色,轉頭看向一旁那默不作聲的男孩。

“幾位,我說錯什麼了嗎?”餘菲菲見這四人如此大的反應,還以為自己說得有什麼不對,亦或是小六做錯了什麼。

“不不不,姑娘說得沒錯,或者說如果姑娘沒有說錯的話,那這孩子就很特殊了,應該是沈家古籍中記載的...通幽冥體!”大長老聲音發顫,彷彿是凡人見鬼般盯著小六上下打量。

“通幽冥體?那是什麼,一種特殊的體質嗎?你們沈家有記載?”張不凡知道小六體質特殊,可以看到常人無法看到的陰魂,同時貌似還可以和那些原本虛弱到幾乎沒有意識的普通凡人陰魂,進行交流。所以當大長老提到這通幽冥體時,雖然張不凡不知曉其具體含義,但他知道,自己給小六這出路算是找對了。

“通幽冥體確實是一種特殊體質,沈家也確實有記載,而且應該這世俗界隻有沈家有這份記載了。”

“什麼意思?”張不凡好奇的追問道。

大長老此刻眼神中透出一絲傲色,“張道友有所不知,據我沈家古籍中的記載,這通幽冥體貌似自古以來隻出現過一次。那人正是我沈家始祖!想當初始祖掌控陰兵,驅使鬼將,在人魔大戰時候初入沙場便何等英勇!那是我沈家,唉......”

原本慷慨激昂的大長老說到一半,突然氣勢一瀉,瞬間頹然。

張不凡見狀,疑惑的問道,“怎麼了,大長老,難道是沈家始祖的通幽冥體出了什麼問題?”

顯然張不凡關心的並不是沈家始祖有多輝煌,他關心的是眼前的這小男孩,會不會有什麼先天的缺憾。

“不不不,通幽冥體沒有問題,隻是人魔大戰過於殘酷,雖然我沈家始祖法力通天,但雙拳難敵四手,在修仙界高層蓄謀不援故意坑害之下,生生被魔族,耗盡了所有的陰兵魔將,最後落得身死他鄉。”說到這裏,沈家四位長老居然通通眼圈泛紅,一臉悲憤之色。

“蓄謀不援?人魔大戰不是人族同仇敵愾嗎?怎麼可能會故意坑害自方主力?”張不凡聽出了大長老的言下之意,似乎當年那人魔大戰還有隱情。

“唉,張道友,很多事,已經隨著時間,被有心之人塵封。我沈家其實並不是那種修仙界傳統的世家。張道友應該也知道,這世俗界似乎隻有我沈家在研究陰魂一道。這完全都是因為我沈家始祖是通幽冥體,借體質天賦,自行開創先河,自研自修。走出了一條獨特的修行之路,始祖稱其為魂道。始祖橫空出世,實力又太過驚人,很快便引起了一部分修仙界高層的恐慌。那時第三次人魔大戰還沒有開啟,我沈家始祖先因功法先是被冠以魔族臥底之名,始祖無奈,隻好帶領族人,兼修靈力之法,以證清白。緊接著第三次人魔大戰開啟,修仙界那些無恥之徒,又以始祖功法剋製魔族為由,將始祖已經沈家高層,都邀至修仙界參與大戰。他們原想著大戰中沒有什麼經驗的始祖一定會早早陣亡。誰曾想,我沈家始祖僅僅帶領那些沈家族人,便獨當一麵,立下赫赫戰功,並且實力越戰越強!”

可能是提及沈家當初的輝煌,大長老的語氣再次變得意氣風發。隻不過說到最後,他再次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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