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凡看著這聰明的姑娘沒有說話,隻是略帶歉意的微微點了點頭。對方說得對,確實無論沈玉溪怎麼選,張不凡都會把她們分開。即便那樣王氏也活不了多久,但他不能讓小六的娘,活得不明不白,至少那樣他們娘倆也許還有下輩子的機緣。
“恩公,我明白了,既然這樣,又何須煩惱。無論能不能見到我爹,沈玉溪都在這裏先謝謝恩公了!”說罷,沈玉溪跪在地上給張不凡磕了個頭,張不凡也沒有阻攔,他心裏明白受了對方這一拜,就意味著他無論如何都得盡全力,讓這父女倆見上最後一麵。
“好了,起來吧,你想得開就好。那再和我說說你還記得哪些關於沈家和沈清仙的事,對了,還有你們沈家的位置,反正所有你知道的一切吧!越詳細越好!”
沈玉溪連忙站起身,她明白對方這麼問,自然是對此事上心了,當即乖巧的說到,“謝過恩公,我們沈家就在建安往北不遠的......”
雖然沈玉溪此刻隻是殘魂,記憶也僅僅是一些片段,但不幸中的萬幸,其缺失的主要是幼時的記憶,而臨近那樁慘案前後的大部分事情,都還記得清楚。
聽完對方講述,張不凡沒有變的胸有成竹反而眉頭緊鎖,因為他發現沈玉溪記憶中的沈家以及沈清仙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時沈清仙雖然天資不凡但畢竟還是個小夥,即便如此尚且可以碾壓整個沈家,雖說沈家衰敗,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見沈清仙當時的實力也是非常恐怖的。而現在對方在沈家家主的位置上已經盤踞了幾十年,這意味著沈清仙可以利用整個沈家的資源,潛心修鍊。同時意味著,經過這幾十年,他悉心培養的那隻鬼王必然已經成長到了一個無法想像的地步,如今的實力恐怕和沈玉溪記憶中的已經是天差地別。如果隻是沈家之人,張不凡還可以用魔族的一些手段取巧壓製,但在這鬼王的絕對實力麵前,那些手段恐怕就沒辦法構成威脅了。
“對了,恩公,我剛剛想起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應該可以給您一些幫助!”沈玉溪突然麵露喜色,似乎想到了什麼很特殊的事。
“嗯,說吧~”張不凡並沒有對這所謂的重要,抱多大希望,畢竟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恩公,是關於遮日陰雲的,沈家為了族人處理陰魂方便,原本這件遺寶是公用的。這遮日陰雲不是法器,無需控製,使用時無非就是從一個特製的聚魂瓶中,將其釋放就可以了,同時也因為遮日陰雲隻能影響陰魂和一些世俗界的生靈,對修士無甚效果,所以沈家也並不擔心遮日陰雲被人惦記,也正因如此才給了沈清仙可乘之機。不過沈家之所以不擔心遮日陰雲被人盜取或者掌控,並不光那麼簡單,其中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隻有歷代家主知道,當初我算是家主的繼承人,所以我爹偷偷告訴了我。其實那遮日陰雲沈家有特殊的方法可以掌控,甚至能作為一件大殺器使用!隻不過這方法使用的代價太大,所以這個秘密沈家家主雖然代代相傳,卻似乎沒有幾人使用過。您可以放心這個秘密,沈清仙他絕對不可能知道。”
“哦,你說來聽聽?”張不凡突然來了興趣,要知道一個修仙世家代代相傳的隱秘,即便此刻無用也應該會非常特別。
“恩公,其實那遮日陰雲是有簡單意識的,通過專門的咒言就可以喚醒,那句咒言很特殊,是很生澀的四個字‘奈...芙...蒂...斯’,隻要對著遮日陰雲以神識說出這四個字,便可以......”
“什麼!你剛才說得咒言是什麼!你再說一遍!”張不凡一臉震驚的打斷了沈玉溪的話。
看到對方突然這麼激動,沈玉溪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反而緊張得不敢開口。
張不凡壓製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再次問到:“沈姑娘別怕,我隻是一時衝動,你再說一遍,那咒言是什麼!”
“呃...奈芙蒂斯...”
“你確定自己沒有記錯?”張不凡強壓著激動的情緒,緩緩問道。
沈玉溪也感到張不凡並沒有惡意,似乎是這咒言對方有些熟悉。
“嗯,恩公放心,這咒言很特殊,同時對我沈家又意義非凡,所以我確信自己絕對沒有記錯。”
此刻張不凡內心中,既有驚喜又有忐忑,他沒想到,生命之神伊西斯的囑託,居然不用到修仙界貌似就可以完成了。他還記得伊西斯曾告訴他,奈芙蒂斯應該可以給他更多的生命氣息,或者獲取更多生命氣息的辦法。但伊斯西的話,一定真實嗎?張不凡已經不是那個剛走出蒼山的凡人。一路走來,他經歷的事情雖然匪夷所思,但其實並不多,不過對於一個在世俗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中年人來說,已經足夠讓他認清一個現實。那就是在修仙這條路上,陰謀詭計的數量遠要比世俗界更多,埋得也更深。
“嗯,好的奈芙蒂斯,我記住了,你繼續說,如果使用了咒言會有什麼效果,還有你說得代價是什麼?”
沈玉溪雖然有些奇怪,這位恩公居然這麼快就平靜下來了,難道剛才那般驚詫,真的是因為聽錯了,不過她也沒有太多細想,而是按照張不凡的問題繼續說道。
“具體作用其實我也不知道,甚至我爹都不太清楚,隻知道應該是威力巨大。其實緣由就是因為無法負擔遮日陰雲使用所需的代價,雖然這咒言代代相傳,但卻沒有人真的用過,這使用的效果也就失傳了。不過我爹根據遮日陰雲平日裏的作用猜測,很有可能是能夠控製那些陰魂或者掌控那些死而復生的生靈。那樣的話,遮日陰雲還真就大殺器了,越是人多的地方,結局就越是可怕。不過真要是那樣的話,隻要喚醒了遮日陰雲,沈清仙所依仗的鬼王就幾乎沒有任何威脅了。”
張不凡心想,如果那遮日陰雲真的是亡靈之神.奈芙蒂斯的話,恐怕沈玉溪她爹的猜測還真的對了,甚至實際結果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至於那代價,我們沈家倒是代代謹記,想來應該是哪位先祖有過深受其害的經歷吧。”沈玉溪雖然沒有使用過遮日陰雲的咒言,但似乎隻是想想都會心有餘悸。
張不凡也沒有打斷對方,隻是靜靜的聽著,他也想看看到底會是什麼代價,能讓歷代沈家家主抱著這種大殺器,卻寧願老老實實的看著自己家族一天天衰敗下去。
“我爹告訴我,隻要以咒言喚醒遮日陰雲,就要付出無數陰魂為代價,更為可怕的是如果陰魂數量不能滿足遮日陰雲的需要,它就會去吞噬周圍的一切生靈代償,甚至似乎咒言的發起者也無法倖免!”
“不分敵我?”張不凡立刻聯想到了,木常青口中那種死去神靈的神性,不就是這樣具有不分敵我一味吞噬的特性嗎?但似乎有所不同,死去的神靈隻是無意識的吞噬可以觸及的一切,應該不存在什麼被不被喚醒的區別。
“是的,而且據我爹說,其實積累足夠數量的陰魂也不是不能考慮,隻是相傳每次喚醒所需的陰魂數量都不確定,似乎完全取決於遮日陰雲的......心情,這就意味著每一次喚醒,可能都會賠上沈家家主的性命,甚至整個家族。”沈玉溪用了一個非常擬人的詞彙。不過由此也看得出歷代沈家家主對這遮日陰雲都是非常忌憚,所以寧願讓這麼一件至寶蒙灰,也不願用其爭霸世間。
“好!既然你說目前這建安城就是因為這遮日陰雲,纔有如此慘狀,那你是否能猜出沈清仙這麼做的意圖?”張不凡一邊思索,一邊問道,行儘可能整理出整件事的脈絡。
片刻後,沈玉溪麵色凝重,帶著一絲猶豫緩緩開口:“恩公,我覺得隻有兩個可能,一是沈清仙可能真的瘋了,他想要將整個建安城的人都化作陰魂,餵養鬼王。再就是遮日陰雲可能出了什麼問題,自己蘇醒了!”
張不凡聞言,抬頭看了看沈玉溪,微微點頭,“沈姑娘,你聰慧過人,如果你當年沒有遭此劫難,恐怕沈家早已不是這般光景。無論後麵咱們做到什麼程度,我都希望你來世可有一番作為!但眼下我答應小六要救他娘,雖然沒辦法讓王氏恢復如初,但至少讓她健健康康陪伴小六到成年吧。而這些...我需要你的配合。”
沈玉溪明白張不凡的意思,如今她覺得有了家仇得報的希望,雖然心中仍有遺憾,但也不是不能割捨,她低頭看著宛若真實的雙手,似乎也是在平復自己的心情。
“恩公,我在剛剛才明白,自己這些年其實一直在逃避,逃避對沈清仙的仇恨,逃避自己已經死去的事實.....不管恩公是否能為我父女報仇,可能對我來說都是一種解脫吧。您的恩情我無以為報,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希望自己能侍奉恩公左右,無論是什麼身份絕無怨言。我準備好了,您開始吧!”說罷,沈玉溪閉上了雙眼,同時其身形開始模糊,片刻後又逐漸變得清晰,隻不過清晰後的模樣,已經不再是那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而是小六他娘王氏的身影。
張不凡沒有說話,心中默默展開鎮魂契中的部分術法,鎮魂契可以抽出魂魄中的部分意識,然後簽下驅使對方的契約。而此刻張不凡僅使用了前半部分,將王氏陰魂當中,沈玉溪殘缺的靈魂再次剝離了出來,他做的很小心,生怕再傷害到這兩個可憐人。
“崔魂,這沈玉溪殘魂就交於你溫養,切莫讓其消散。”
“大人...這沈玉溪隻剩殘魂,魂力無法在其中駐留,溫養隻能延緩,消散已是必然,大人最好能尋得儲存陰魂的法器。”
張不凡微微點頭,他也知道這個結果,“嗯,你儘力就好,其他我自有安排。”
“遵命!”崔魂接過沈玉溪的殘魂,再次沉入了魂海之中。
“王氏!”張不凡突然以神識發出一聲如黃鐘大呂般的呼喚。
“啊...我...我這是在哪?你,你是哪位?這是在夢裏嗎?...”王氏的陰魂醒了,但似乎依然有些異常。
而張不凡見狀,卻是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他剛才抽取沈玉溪殘魂的同時,還將王氏身死之後的記憶全部剝離了。張不凡沒辦法像師父灰不煩那樣精細的處理靈魂記憶,隻能是從一個時間節點開始,徹底的清除,好在王氏自從那次身死之後,一直也活得混混沌沌,並沒有經歷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隻是很可惜關於小六長大的記憶也消失了,不過也沒辦法,以張不凡目前的實力已經是儘力而為了。不然很難想像一個普通婦人,背負著那些可怕的記憶,活著得是多麼痛苦,現如今王氏失去了一些記憶,但至少可以簡簡單單的活著,可以像一個普通人一樣,陪著自己的孩子成長。雖然時間可能短暫,但在世俗的凡人當中,人們的幸福往往不是來自於壽命長短,而是對一切的未知。
張不凡沒有回答對方,隻是心念一動,魂海上空的魔眼便陡然睜開,一道無形的目光射在了王氏的身上。
......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家裏,我家這是怎麼了?”剛剛醒來的王氏,一臉茫然,她記得這是自己的家,但家中破敗的樣子,卻讓她陌生,尤其是眼前坐著的男人,讓她陌生的同時,還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王氏!你產子遇險,差點丟了性命,這些年來一直混混沌沌。我乃蒼山仙師遊歷至此,你兒子有緣請我為你看病,現如今你迷症已除,從此可正常生活,不過迷症雖消,但你魂魄未定,三個月之內不得走出這院門半步!記下了嗎?還有,我再告訴你一些你迷症期間,大概發生的事情,能幫你更好的回到正常生活......”
張不凡的聲音不大,王氏卻字字聽得如同在心底敲刻一般,她明明知道對方是個陌生人,但不知為何隻覺得對方的話,如金科玉律一般不可違背!隻是她不知道,張不凡這些話是以神識直接印在其魂魄當中的,以她一個魂魄孱弱的普通婦人自然無法忤逆,而且經過前麵鎮魂契的影響,她的陰魂已經對張不凡有了一種無形的懼意。
“小六,吃飽了嗎?你娘醒了!”
“啊!娘您醒了?張叔叔、娘,你們餓了吧,我這就給你們盛粥!”乖巧的男孩,在外麵大聲回應。
聽著外麵男孩的聲音,王氏一臉茫然,在她的記憶裡,自己的小六才剛剛出生,她隻記得孩子那第一聲啼哭,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雖然眼前這陌生人,告訴她,小六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但對她來說就彷彿在聽別人的故事,實在難以接受。
“你最好放鬆一些,別嚇到孩子,給自己一點時間,你們骨肉相連,那是不可改變的。”張不凡在一旁輕聲安慰道。
王氏點了點頭,眼神一直盯著門口,她此刻既期待又擔心,隻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如今已經長成了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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