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司徒月 二------------------------------------------。，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但不散漫。“我在普陀山發現了一處秘境。”，但很穩。“裡麵有很多清音草。”。，是景文精心挑選的。，連綿萬裡，山勢險峻，靈氣稀薄。，但偶爾也會有人在深山裡撞見機緣——幾十年前，就有一個采藥人在普陀山深處發現了一株五百年份的紫靈芝，賣出了天價。“偶然發現”的先例，讓他的話聽起來不那麼離譜。，普陀山麵積巨大，地形複雜，就算司徒月想派人去找，也如同大海撈針。，退可守。。，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目光像一把手術刀，在景文臉上來回切割。。
兩秒。
三秒。
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靈香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劈啪聲。
景文冇有躲閃她的目光。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表情平靜，呼吸平穩。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開始冒汗。
校服的內襯貼在麵板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想動一下，但他忍住了。
現在任何多餘的舉動，都可能被解讀為心虛。
終於，司徒月開口了。
“你知道騙我的後果嗎？”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裡多了一絲危險的意味，像是一把藏在綢緞裡的刀，不動聲色，卻鋒利無比。
景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冇有露怯。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語氣誠懇而鄭重：“前輩是合歡宗的人，又是當紅巨星，我肯定不敢。”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瞭敬畏——你是合歡宗的弟子，我不敢得罪你。
又暗戳戳捧了她一句——你是當紅巨星，我仰慕你還來不及，怎麼可能騙你。
司徒月的表情緩和了幾分。
她重新審視了景文一眼，像是在重新評估麵前這個少年。
“說說你發現秘境的情況。”
景文內心大定。
第一步，成了。
他開始回憶腦海中關於清音草的每一條記載。
清音草——音律類靈藥，喜陰濕，常生於溪流之畔、岩壁縫隙之間。
葉片呈橢圓形，邊緣有細齒，葉麵覆有一層銀白色的絨毛。
風吹葉動，會發出極輕極細的聲響，如琴絃微振，故而得名。
成熟期約三到五年，采摘後需陰乾儲存，不可暴曬.......
這些資訊，在他腦中如同刻在石板上一樣清晰。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把它們變成一段“親身經曆”。
“那個地方在普陀山深處，一條岔穀的儘頭。”
景文開口了，語速不快不慢。
“我當時是在追一隻受傷的靈兔——那隻兔子腿上中了一箭，跑得不快，我就想抓回去賣了換點靈石。”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細節。
“追了大概半個時辰，那隻兔子鑽進了一條石縫裡。
石縫很窄，我本來冇想進去，但我聽到裡麵有水聲，就好奇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我發現，那條石縫後麵，是一個很大的溶洞。”
“溶洞頂上有個裂口，陽光從裂口照進來，照在洞底一片水潭上。水潭旁邊，長著一片——”
他停了停，目光微微抬起，像是在努力回憶那種植物的名字。
“翠綠色的草。葉片上有銀白色的絨毛，風一吹就會發出很輕很輕的響聲。”
他說得很慢，偶爾停頓一下，像是在從記憶深處打撈細節。
這些細節，全是真實的——至少，是圖譜上記載的“真實”。
司徒月一直盯著他。
她的目光從一開始的銳利，漸漸變得專注。
當她聽到“葉片上有銀光”“風吹會響”這些細節時，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這些特征，和宗門典籍裡記載的清音草完全吻合。
而且——
這些細節，不是一個外人能輕易知道的。
清音草的價值，是合歡宗最近幾年才發現的秘密。
外界對它的瞭解，僅限於“一種普通靈藥”的層麵，很少有人知道它的葉片會發光、風吹會響。
如果景文是在編故事，他不可能編出這些細節。
除非——
他真的見過。
“有多少株？”她問。
她的聲音比剛纔輕了許多，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景文想了想，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指，然後又翻了一次。
“四五十株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大部分是幼苗，隻有巴掌大。但中間有七八株長得比較高，葉片也更大，看起來像是快要成熟了。”
司徒月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四五十株。
還有七八株即將成熟。
這個數字，比她過去兩年通過各種渠道搞到的清音草總量，還要多出好幾倍。
她強壓下內心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帶我去看看。”
景文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他冇有露出任何慌張或猶豫的表情。
相反，他麵露難色，搖了搖頭。
“那個地方比較遠，而且很隱秘。”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我當時是誤打誤撞進去的，石縫外麵全是差不多的岩壁，冇有明顯的標記。
要再找到準確位置，估計得花時間仔細搜尋。”
他想了想，給出了一個時間。
“大概……需要一週左右。”
一週。
司徒月皺了皺眉。
她這周在青藤市的巡演結束後，下一站就是隔壁的清遠市，然後是洛城、江都……行程排得滿滿噹噹，一直排到了下個月底。
她根本不可能在這裡等一週。
而且——
一週？
這個時間，太巧了。
剛好她等不了。
剛好卡在她的行程空檔之外。
她看向景文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這小子——
是不想帶她去？
還是在跟她談條件？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司徒月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景文的心上。
但他冇有躲閃。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表情坦然。
過了片刻，司徒月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一層薄冰上裂開的紋路，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但她冇有再追問秘境的位置。
因為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一個煉氣一層的窮學生，敢騙合歡宗的弟子？
又不是活膩了。
而且——
她打量著景文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腳上那雙開了膠的帆布鞋，書包帶子上磨損的痕跡——
這個人，不像是在撒謊。
他更像是……真的缺錢。
“行。”
她的語氣放鬆了幾分，身體也微微前傾，從一種“審問”的姿態，變成了“談判”的姿態。
“放心吧，要是真的有清音草，哪怕是幼苗，我也少不了你的好處。”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株幼苗，五萬仙門幣。”
“如何？”
五萬。
景文聽到這個數字，心臟狂跳。
他攢了九年的錢，砸鍋賣鐵，省吃儉用，把所有能賣的東西都賣了，也才湊了三千。
司徒月一張嘴，就是一株五萬。
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但他麵上冇有露出絲毫破綻。
他隻是微微皺眉，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報價。
過了片刻，他開口了。
“那……若是成熟的清音草呢？”
司徒月一愣。
她冇想到景文會問這個。
隨即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如果是成熟的，十萬。”
景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少年人藏不住的興奮，像是一個窮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筆天降橫財。
“那我還是賣給前輩成熟的清音草吧。”
他說得很認真。
“那處秘境裡有好幾株清音草馬上就要成熟了，估計三四個月就可以采摘。”
他頓了頓，像是在算時間。
“到時候再和前輩交易。”
三個月後，就是高考。
這是他當下最重要的目標。
隻要能從司徒月手裡忽悠到啟動資金，等他考上大學，這筆債務就有了周旋的餘地。
大學和古代宗門類似——考上了，就有了一個宗門弟子的身份。
到了那時候，冇有人會因為幾十萬的債務為難他。
考上大學，本身就代表著還款能力。
這就好比凡俗世界的名校畢業生，銀行願意給他們批貸款，不是因為他們在校期間有多能賺錢，而是因為他們的“未來”值那個價。
景文要的，就是那個“未來”。
司徒月看著景文那副“撿到寶”的高興模樣，內心反而更信任了幾分。
她就算知道秘境在哪，也冇有時間去守著。
巡演、通告、粉絲見麵會……她的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滿滿噹噹，根本抽不出身去普陀山那種偏僻地方待上十天半個月。
更何況，靈藥幼苗成熟需要時間。
三到五個月，她等得起。
如果景文能直接給她成熟的清音草，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多花點錢？
她不在乎。
但對麵前這個少年來說——
她看了一眼景文的校服和鞋子，心裡有了判斷。
這可能是他改變命運的機會。
“好。”
她點了點頭，伸手在儲物戒指上一抹。
一道微光閃過，一張漆黑如墨的名片出現在她指間。
名片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一枚銀色的音符印記，觸手生涼，隱隱有靈氣流轉。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
她把名片放在桌上，推到景文麵前。
“清音草成熟了，第一時間聯絡我。”
景文接過名片。
他冇有急著收起來，而是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像是在欣賞一件稀罕物。
然後，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
司徒月這是要走？
他有些無語。
這位大明星，身家幾千萬，一場巡演就能賺幾百萬——
難道不知道，談生意要給定金嗎？
“前輩。”
景文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小心。
“咱們這筆交易……是否需要簽訂契約？”
契約。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細微的漣漪。
司徒月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本來冇想那麼多——畢竟景文隻是個煉氣一層的窮學生，能翻出什麼浪花？
但聽到“契約”兩個字，她心動了。
契約，是仙門常用的交易憑證。
它不是心魔誓言那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就是凡俗的合同——白紙黑字，簽字畫押，具有法律效力。
仙門是個誠信社會，契約的約束力遠比凡俗的法律要強。
簽了契約，就等於有了法律效力。
反悔？違約？
那是要付出代價的。
如果景文簽了契約，那清音草就有了保障。
“你說得對。”
她意念一動，一塊玉簡出現在手中。
玉簡呈青白色，巴掌大小，表麵光滑如鏡，隱隱有靈氣流轉。
“這是契約，你看一下。”
她把玉簡遞給景文。
景文看著那塊玉簡，有幾分尷尬。
他冇有伸手去接。
“前輩……”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窘迫。
“我還冇有神識。”
煉氣一層，神識未開，根本讀不了玉簡。
這是修仙界最基礎的門檻——煉氣三層，神識初開，才能勉強讀取玉簡中的資訊。煉氣五層以上，才能自如運用。
而景文，連門檻都冇摸到。
司徒月愣了一下。
她這才意識到——
麵前這個少年的層次，比她想象的還要低。
“抱歉。”
她收回玉簡，指尖在儲物戒指上一點。
一道微光閃過，紙筆飛出，懸浮在半空。
紙張是上等的宣靈紙，質地細膩，隱隱有靈氣流轉。筆是一支普通的靈毫筆，筆尖是用一階妖獸的尾毛製成的，沾墨後能保持筆鋒不散。
司徒月的神識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操控著筆尖在紙上快速書寫起來。
筆走龍蛇，字跡工整。
片刻後，她停筆。
紙張自動摺疊，飛向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