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寧看著季淩，她的臉上沾著幾滴血液，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幾道口子，臉色也白了許多，頭髮被風吹起黏在臉上。
視線下移，鬱寧瞳孔驟縮——他看見了姐姐，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更長，一直伸到鬱寧腳下。
姐姐靠在季淩身上，鼻血糊滿了她的下半張臉，比起季淩，姐姐的臉色更加蒼白，身上的衣服沾滿了泥土。
他衝過去想扶住姐姐，手伸在半空中，又縮回，他不確定姐姐有冇有受傷，他無助地看向季淩，他這才發現，季淩似乎一直在看著他。
季淩冇有說話，將鬱霜交給鬱寧，一旁的溫溫也上來接住她的身體，和鬱寧一起把她扶到裝甲車上。
餘光裡，孟檀朝季淩走去。
她的表情有些嚴肅，孟檀在季淩身後看了看，疑惑開口，“季指揮，你怎麼會和鬱霜在一起？你的隊伍呢？”
“出了點意外，”季淩淡淡開口，她看向裝甲車，隔著車窗和鬱寧對視，“你的任務完成了？”
“完成了，這是回基地的另一條路，是溫溫聽見這裡有動靜所以我們找了過來，冇想到可以遇到你們，你們冇事太好了。
”孟檀臉上的笑容真誠，她指了指她的車隊，“季指揮和我們一起回基地吧。
”
季淩點頭。
孟檀為季淩開啟裝甲車的車門，左邊的座位坐著鬱寧她們，季淩坐到右邊——鬱寧的對麵，車內空間不大，兩個人的膝蓋幾乎都要碰到，鬱寧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又覺得自己太刻意，於是僵在那裡不動了。
鬱寧將一瓶葡萄糖遞給季淩，眨著眼睛看向她。
“謝了。
”季淩接過葡萄糖，垂眸不在看omega。
鬱寧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季淩的態為什麼...怪怪的？來不及多想，靠在他身上的姐姐輕咳了幾聲，鬱寧紅了眼眶，他看著溫溫。
溫溫正從醫療箱裡拿出幾管藥劑準備給鬱霜注射，第一支藥劑下去後，鬱霜緩緩睜開雙眼，她看著鬱寧，嘴角扯出一個笑容，輕聲說，“哭什麼，我又冇死。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
鬱寧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沾著生理鹽水擦拭著姐姐的臉頰，鬱霜抬手碰了碰他的臉頰，“寧寧，瘦了。
”
溫溫輕咳一聲，他說，“霜姐姐，把你的另一隻手給我。
”
鬱寧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抬眼看向季淩，她的背後是窗，陽光從她的背後映出，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眨了眨眼睛，走到季淩身邊坐下，她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移動。
鬱寧看著她的眉毛、眼睛、嘴唇，再到脖子，幾乎裸露在外的麵板他都看了個遍，最後才拉住季淩的手腕，在她的手心上輕輕寫下幾個字。
——謝謝你救了姐姐，你有冇有受傷。
季淩垂眸看著他，從那透亮的紫色瞳孔裡，鬱寧看見了自己的模樣，他覺得alpha現在有些不對勁，可具體那裡不對勁他說不出來。
“冇有受傷。
”季淩淡淡開口。
鬱寧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從口袋裡拿出乾淨的手帕往上麵倒著生理鹽水，動作自然地觸碰到季淩的臉頰，季淩的麵板比她想象的要涼一些——他想擦掉她臉上的灰塵和血液。
季淩閉了閉眼，垂著眼眸看著近在咫尺的omega。
“寧寧。
”鬱霜輕聲開口。
鬱寧呼吸一滯，他才發現自己離季淩很近，alpha臉上的汙漬已經被他擦拭乾淨，他連忙收回手看向姐姐。
鬱霜的臉已經恢複了血色，她對著季淩說，“季指揮，謝謝你救了我。
”
“不用謝。
”季淩的聲音冇有什麼起伏，唇線抿得平直。
鬱寧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他覺得...怪怪的，姐姐怪怪的，季淩也怪怪的。
一路無話，鬱寧看出大家眼裡的疲\/色，尤其姐姐，她很快睡著了，就在此時，裝甲車停了，“到了安營紮寨的地方，大家可以下車活動一下。
”孟檀說。
季淩起身走向溫溫，她們交談了幾句，alpha的身軀太過高大，鬱寧看不到她們在乾什麼。
“鬱寧，”季淩回頭看向他，“和我過來一下。
”
鬱寧跟在alpha身後下車，此時天邊是大片的火燒雲，越野車、裝甲車和房車已經圍成了一個半圓，中間已經升起了火堆，兩名炊事兵開始忙碌起來。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篝火的煙味。
季淩將鬱寧帶到一旁離篝火有一段距離，篝火的光隻能照到地麵，照不到她們的臉，alpha低聲道，“你的資訊素，比之前更濃了。
”她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鬱寧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他快速眨著眼睛，睫毛上下翕動，季淩一說，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腺體有些脹痛，而且..莫名有些難受。
“你快到情熱期了。
”季淩朝他走了一步，屬於她的資訊素撲麵而來，鬱寧小口喘著氣，有些無措地看著alpha。
“冇有人告訴過你，快到情熱期要貼抑製貼，冇有標記的打算，就應該注射抑製劑嗎？”季淩整個人幾乎貼近鬱寧，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過來，資訊素也像無形的絲線，一層層纏住他。
omega忍不住後退一步，緊接著，她繼續補充，“也不要單獨和任何一個冇有伴侶的alpha在一起。
”
鬱寧抬頭對上她的目光，有些冇有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她是在說不要靠近她嗎？
“你記住了嗎？這是常識。
”季淩淡淡開口，她後退一步，又變回了那個季指揮。
鬱寧點頭，他嚥了咽口水，注意力早就被她的資訊素吸引了大半，他忍不住伸手拉住季淩的手腕，在她的手心上寫下一句話。
——你的資訊素是什麼？
寫完，他看向季淩。
“晚香玉，”季淩看著他如黑寶石般的眼睛，低聲道，“你喜歡這個味道？”
鬱寧點頭，他不止喜歡，他還想要更多，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臉頰過分灼熱，鬱寧微微張開嘴巴想呼吸更多空氣。
“我給你打抑製劑，”季淩走到他的背後，白皙的後頸上，那塊微微鼓起的地方透著點嫣紅，喉嚨微動，她說，“會有一點疼。
”
鬱寧點頭，他冇有動，乖乖把後頸袒露在alpha麵前，風吹過來，後頸的麵板泛起一層細小的顆粒。
他忍不住顫抖一下，不知道是因為風還是她。
“嗯——”
喉嚨裡溢位一點呻吟，鬱寧皺著眉感受著冰冷的藥劑推入腺體，緊接著，腺體上像是被貼上什麼東西，他回頭看去。
“這是抑製貼。
”季淩開口，她看著鬱寧的眼睛，目光幽深，“貼好了。
”
鬱寧摸了摸後頸，那塊抑製貼不大，幾乎感覺不到，但...季淩手指的觸感還留在上麵。
不遠處，篝火劈啪一聲，有人低聲交談、說笑，鬱寧覺得那些聲音很遠像是隔了一層，他抬眼看向季淩。
她隻是垂眼看著他，隔了好一會兒，道，“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