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羅慕路斯本地的男爵們……多諾萬·凱萊布那邊自不必多說。”
梅琳娜掃過“債權圖表”背後更深層的利益鏈——那些隱藏在杜瓦爾肉鋪和拉爾裁縫鋪背後的投資商、房東、保護傘……
當“多利·奈特男爵”的名字映入眼簾時，梅琳娜不由得輕笑一聲，隨即衝著李維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還記得‘多爾瑪·奈特’這個名字嗎？
“給你個提示，和你手下的那兩位男爵有關係。”
“你是說……杜邦和托比亞斯？”
李維用手指卷著梅琳娜的髮梢，眉頭微蹙——將人臉和名字對應起來，一直不算他的長項。
梅琳娜見狀也不再賣關子，娓娓道來：
“山地騎士團剛到東普羅路斯時，在布特雷附近救了幾個擅自攻打金礦的小貴族，當中有一個就是羅慕路斯奈特家族的現家主、多利·奈特。”
李維腦海深處的記憶殘渣這才被梅琳娜的話語攪動起來，一臉恍然：
“托比亞斯好像確實向我提過一嘴……當時有幾個跳梁小醜……最後是看在裡奧·薩默賽特的次子傑雷馬因的麵子上揭過了，總歸不是什麼大事。”
回憶到此處，李維登時眼前一亮：
“這麼說，這奈特家族還欠我謝爾弗一條命？”
梅琳娜微微頷首，又補充道：
“多利·奈特私自出兵在先，重傷難愈在後，奈特家族今年的日子可不好過……我也是看見這個名字纔想起、他還欠我家的診金冇付。”
“衝撞過杜邦與托比亞斯的那個多爾瑪·奈特正是多利·奈特的次子——哦，他的兄長替多利·奈特殿後，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維的眼神裡頓時多了幾分古怪——能夠讓一個男爵付不起的醫藥費，估摸著不是一個小數目，也難怪對方狗急跳牆。
梅琳娜看懂了李維的眼神，兩根手指在他的腰間反擰一圈，輕嗔道：
“我家的「生命藥劑」副作用最小，供不應求，賣得貴億點怎麼了？”
“冇毛病！”李維是個幫理不幫親的人，但奈何梅琳娜就是他的道理，笑嘻嘻地追問了一句，“所以他家到底欠了你們家多少診金？”
“具體的數字我不清楚，這種小事按程式還無需我過問，”梅琳娜撥動著潔白如玉的指尖，估算道，“奈特家族去年賣藥材的年金在五千金幣左右，但以藥材行業淨利潤率以及倉庫的藥材貯存，純利潤我估計不超過八百金幣，這還不包括他們要支付的往年貸款利息以及經營活動資金——這部分保守也要五百金幣。”
“最重要的是，奈特家族動員參加戰爭在前，向裡奧與西弗勒斯伯爵大人繳納了一筆罰金在後。就算有些家底，這幾回折騰下來，也差不多空了。”
李維把下巴搭在梅琳娜的肩頭，安靜地傾聽著，心中有唏噓，更有合該如此的感歎——羅慕路斯上下層撕裂如斯，“多諾萬們”又怎麼可能逃得過“西弗勒斯們”的剝削呢？
“所以，我聰慧的未婚妻，你覺得奈特家族是下一個可能的突破口？”
收斂思緒，李維複又追問道。
如今的局勢，市政廳那邊有勞勃，教會被李維自己與老丈人約書亞親自鎮壓，直接麵對勞工的統戰工作則由白馬營緊鑼密鼓進行中……
羅慕路斯的“上中下”三層階級，也就隻剩多諾萬之流的“大布林喬亞、小武裝地主、社會中層力量”還值得武裝大地主·李維微微操作一二。
當然，也隻是微操一二。
對於這部分人，李維隻會把少數收下當狗，剩下的端上桌和梅迪克家族一起做個“狗肉宴”。
不然大家這一趟聚在一起“吃”什麼？難不成還要李維自掏腰包？！
素來隻有人民企業家·李維掏空維基亞國有資產的份，哪有反過來的道理？
“這隻是我的想法，按理說，奈特家族也是羅慕路斯最迫切需求藥材原材料價格上漲的家族。”
梅琳娜扭過身，手指撫摸著李維下巴上冒出來的鬍子茬，目光幽幽：
“我隻是從多利·奈特的行為判斷，他很怕死，是一個將個人生死放在家族長遠利益之上的人物——所以奈特家族看似死硬的態度下，或許有迴轉的餘地。”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這些年隨著爺爺和父親行醫，梅琳娜見多了意氣風發的英雄人物在病榻上的醜態。
真正能夠在重病彌留之際笑對生死的，梅琳娜十八年的短暫人生裡，確實還冇有親眼見識過。
當然，梅琳娜同樣清楚，一個看似正確的、自圓其說的戰略思路，隻是成功的第一步。
真正能夠將想法變為執行力、變成事實的人物……
梅琳娜上下打量著李維難掩疲態的麵龐，目光柔和，愛慕地在心上人的嘴角印上輕輕一吻：
“奈特家族和卡德爾家族有些姻親關係，明日宴會，若是我的猜想正確，那多利·奈特必然會拖著病體來求見我——你可以到時候觀察一二再做決定。”
“至於普通藥材的零售價格，你直接讓龐貝他們去伍德家族名下的藥鋪去取、施救貧民——從明天開始，我們會打一場‘價格戰’。”
李維自無不可，隻是愛憐地捧住梅琳娜的麵頰，斟酌著用詞；
“這種程度的讓利，伍德家族內部會有其他聲音吧？”
梅琳娜不願對李維撒謊，眼波流轉間故作吃味道：
“那李維子爵在羅慕路斯費心費力，總不見得是為了博取‘日瓦丁之花’的青睞吧？”
李維頓時覺得嘴裡發酸，滿腦門的問號——不是，這梅琳娜牌大醋缸子是怎麼把話題拐到這方麵的？
隻是不等李維開口“自救”，梅琳娜卻已微微噘起唇，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
“我可不認識那個什麼卡德爾家的工程師。”
梅琳娜始終記得李維在巴格裡亞爾村的宴會上特地來找自己的那一幕；所以，她也想給予自己的人生伴侶同樣的尊重。
簡直要被梅琳娜“哄成胚胎”的李維嘴角直接咧到了後槽牙，雙手下意識地微微用力，將大小姐的小圓臉捏得更圓了些：
“當然，你是我的小梅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