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書麵報告自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這份痛苦想必寫過畢業論文或者工作日誌的人都懂。
法師一時嘴快，給自己攬了一個苦活計。
趁著法師趕報告的功夫，李維也寫下了自己關於“強水製作工藝”的期待：
一是實現“三酸”分離——李維要嘗試著把製作流程拆解，單獨製備硫酸、硝酸以及鹽酸，畢竟“三酸兩堿”是化工的基礎；
二是改良實驗工具——從法師的操作來看玻璃顯然不適合作為反應器皿，李維需要便宜易塑型且不容易被強酸腐蝕的材料；
三是改善原料——「硝礦石」被庫爾特壟斷，隻靠走私和貿易顯然是杯水車薪；
第四點最重要——尋找可信的、能力又足夠的魔法師來擔任這個專案的負責人。
尤利婭是李維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合適的人選，但從艾莎的口中李維得知尤利婭最近很忙。
現在看來，雪地巫師議會的存在固然是對教會的“釜底抽薪”，但也讓李維深感乏人可用。
「都說材料學像煉丹，化學也不遑多讓啊。」
「我明明隻是想搞點氯氣做點次氯酸鈉來著。」
「要不還是轉頭去做發電機吧。」
李維望著自己寫下的“期待”，苦笑著搖搖頭，起身去尋瑪麗娜女士商量對策。
……
給“自來水”消毒暫時是無望了，李維把目光轉向了其他方麵。
首先就是地下水的總管道。
伯爵府的下水管道獨立於主城區管道，這讓李維鬆了一口氣。
畢竟整個瓦蘭城的下水管道改造工程目前的李維無論是人力還是物力都負擔不起。
兩人高、四人寬的下水道由花崗岩鋪就，藉著地勢一路潛入護城河。
李維將三眼泉水的最終流向都匯入了下水道而非原本的護城河，以增加水流量。
同時將地勢平整，填平原本的坑窪地帶，保證雨水天積水會向溝渠流動。
托土樓建設經驗的福，這些小事無需李維親力親為，自有工匠帶著仆傭們完成。
……
其次就是廚房，這也是排放汙水的重災區之一。
“府上有大廚房3個、小廚房4個、甜品房4個，子爵大人。”負責管理夥食的管家躬身向李維彙報。
李維忍不住撫額，頭一次為家太大了感到煩惱。
“把廚房集中搬到這三個庭院。”李維對比著城堡的結構簡圖，下了搬遷的命令。
廚房用水李維要單獨集中處理，不走暗渠而是明渠，方便收集廚餘——廚餘是堵塞管道的元凶之一。
而收集的廚餘和剩飯剩菜可以用來漚肥，是非常好的花肥。
……
最後就是廁所。
伯爵府的廁所大致分為“夜壺”和“旱廁”兩種形式。
排泄物儲存於固定場所，定期有人清理。
但對於李維這樣的現代人來說，再豪華的夜壺或者旱廁都不如抽水馬桶好用。
碗狀的桶身和彎曲的虹吸管是抽水馬桶最核心的設計，可以保證同時帶走穢物和臭味。
至於具體的弧度和虹吸管的高度，李維負責畫圖，剩下的交給木匠們去做“驗證模型”就好了。
馬桶的儲水箱的設計就很簡單了，冇有自來水，靠人工上水，隻要保證塞子的密閉性以及足夠的容積即可。
而排汙管道的走線由李維親自操刀，直通地下管道。
……
很快，擁有“完美曲線”的碗狀虹吸管新鮮出爐，吸力強勁、水量足。
木匠們婉拒了李維要將馬桶以他們的名字命名的提議。
接著，第一批18根管道從城堡二層凸出的各個閣樓底部延伸到了下水管道。
管道由銅合金製成，貴是貴了點，但勝在更耐腐蝕、更易焊接。
麥格羅曾經提議使用鉛管，這倒是給李維提了個醒——李維火速拆掉了伯爵府裡所有的鉛管！
……
一天的功夫，抽水馬桶就收穫了“好評如潮”。
李維火速改進了馬桶的材質——陶瓷馬桶、黃金馬桶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的材料製成的馬桶。
哈弗茨終於看不下去了，他要的可不是一個天天坐在馬桶上的繼承人。
“冇事的話，你就提前去白馬山看看吧。”哈弗茨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李維的肩膀，心想這小子還是待在外麵更讓自己省心。
“那怎麼行，伯爵府應該馬上邀請所有的貴族前來參加宴會，”李維的手指在新修建的公共廁所上比劃而過，“這些都是金幣啊我的伯爵大人！”
……
冬幕節假期的最後一天，伯爵府的宴會如期舉行。
來來往往的馬車塞滿了盤山公路。
伯爵城堡外牆突出的十幾道管子比起兩座新修建的平房就顯得不那麼引人注目了。
眼尖的貴族們很快發現了兩座平房上分彆寫了一個“男”、“女”字。
來不及多想，招待的管家們就將他們迎了進去。
宴會的選單很是豐盛，各式的菜肴、酒水以及香料隨取隨用。
伯爵府還發放了名為“冰淇淋”和“奶糖”的新式甜點。
李維高舉著酒杯表示“光明糖廠”將會是男爵們分紅的一部分，這些甜點也是如此。
“乾杯，敬光明糖廠！”李維先行一飲而儘。
貴族們紛紛跟上，將杯中的葡萄酒一飲而儘，同時心裡暗自思忖一向不怎麼好飲的子爵大人今天的祝酒詞怎麼格外得多。
「不過有這樣的好事確實值得多飲幾杯美酒。」這般想著，又有人往口中倒入香醇的美酒。
酒過三巡，不少貴族們隱隱有瞭解手的衝動。
一名淑女側身靠近一旁的侍女，手中的摺扇開啟，嘴唇輕動。
侍女微微彎腰，便領著淑女向拐角的便房走去。
“這是什麼？！”
推開房門，望著眼前奇怪的碗狀造型，淑女忍不住驚撥出聲，隨即意識到這樣的場合不能如此失禮，又壓低了聲線。
侍女顯然早有準備，雙手交疊微微躬身：“這位小姐，請允許我為您說明。”
……
“我們到了。”
同一時刻，在瓦蘭城外，醫院騎士望著高聳的城牆，對同伴說道。
依照梅琳娜的囑托，他們一行人秘密護送20名製糖匠及其家屬，星夜兼程，終於趕在大雪封山之前抵達了目的地。